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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伯……”有人凑过来讷讷开口,“真的都要烧吗?”
华邑庄推崇土葬,现在死了这么多亲人眷属,却要一把火烧了连尸骨都无法留下,庄内残余的年轻人眉头紧皱不知如何是好。
“不烧了等着下葬把我们的后路都断了吗!?”
仁伯气不打一处来,伸着拐杖就往他身上戳,嘴里怒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不只是病!这是瘟疫!瘟疫啊!!”
谁不想让亲人儿女安然葬在故乡之下?可现在这不一样,这是瘟疫,一场弄不好全都要死球了的瘟疫!
华仁只能以最坏的打算安排好现在的一切。
就算、就算所有人都没办法活下来,也绝不能让这场瘟疫传到外面去。
老人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浑浊的眼珠有了狠绝的亮光。
“阿仁……”
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呼唤,仁伯的身体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他转过身,一眼就看见了被侍女搀扶而来的夫人。
“夫人!”
他快步上前,神情担忧:“怎么这个时候出来了?夜露风寒,快些回屋休息吧。”
秋夫人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他红肿的右手,然后越过他看向那场滔天的火焰,昏暗的夜色都被这场大火染亮了一片。
“瘟疫……”她喃喃开口,眉眼间是化解不开的愁绪,“融雪他——”
“夫人!”
仁伯心头一颤,双手握住秋夫人的手,对她摇头,“慎言。”
“唉……”
秋夫人只是叹息,紧接着便控制不住地咳嗽,到后面竟然喋出些许血渍来。
仁伯眼中闪过痛惜,许久也只是对侍女道:“带夫人回去吧。”
这场无缘由的瘟疫不知何时才能停歇,难道——真是雪儿的错吗?
直到忙到天亮,那场几乎要焚烧一切的大火才彻底湮灭。华邑庄的人四散着离开休息了,只是因为人少了很多,连带着华邑庄都隐约变成了沉默的死乡。
仁伯拄着拐杖,没叫人跟着,而是慢慢走到了庄外,坐在干枯的木桩上遥望着远方,眉眼松怔,这一夜过后他像是老去了十多岁,原本在火色的夜中还算挺拔的背脊,现如今已彻底被压弯。
他佝偻着背沉思许久后,才慢慢站起身,向着后山走去。
华邑庄四周都是山,东边的山是传闻有虎妖伥鬼的华邑山,而其他方位的山皆是些无名小山。
而在西南方的小山上,无人得知这儿藏着一个人。
一个……不人不鬼的……
不!他怎能这样想!那可是他的儿子,他的亲儿子!
华融雪,他年幼的三子,从出生那年起就病着,虽貌若潘郎,但智若小儿。好不容易被仁伯养大的三子,就这样被拉扯到了十七岁。庄上无人愿意嫁给这样一个只有外貌的傻子,不过仁伯不介意养着华融雪——这毕竟是他的孩子。
只是……三年前那场大雪过后,华融雪就在山上不见了踪迹。
直到三年后,一个月前,仁伯在后院看见了浑身脏兮兮却冲着他傻笑的幼子。
仁伯用拐杖扒开了拦路的荆棘野草,眯着眼勉强从斑驳的小道向上。
直到半山腰,他看见了自己为融雪搭建的一间小茅屋。
原本整洁的小茅屋到现在杂乱无章甚至有些破败的样子,只需要一个神志不清的华融雪。
仁伯叹了口气,艰难地爬上了山,走到茅屋前。
“叩、叩叩、叩。”
这是他和融雪约好的暗号,只有当这个敲门声响起时,门才能够被打开。
可是今天却出了意外。
屋内没有任何动静,悄言无声的环境让仁伯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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