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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能都会开花结果。◎
果戈里的《死魂灵》撰写过程很顺利。
他完成的最后一笔,准确地记录了那天的日期。安井七央自然没有错过这样意义重大的时刻,在最后一页,果戈里落下的每一笔,她都一眨不眨地看着,那行字就一点点地在她的注视下出现。
落下结尾的最后一个字符,银发的俄罗斯人盯着那份手稿看了半天,安静的仿佛有半个世纪过去,果戈里抬眸,一眼就看见了费奥多尔幽深的双眸,俄罗斯人微微颔首,再侧眸,是安井七央伸手和他击掌。
掌声清脆响亮。
“好耶,尼古莱,我就说你是有才能的。”她笑着眯起了眼睛,扭头又和费奥多尔击掌。
黑发的俄罗斯人稍稍泼冷水:“还没彻底结束呢。”
如果要投稿的话,他们还得翻译。
安井七央没忘记这点,但没被打击到,仍旧乐呵呵:“暂时不要去想那些啦,费佳。人要学会在能开心的时候多开心,不然不开心的时候想开心都找不到办法。”
她往果戈里的位置挪了挪,拧着脖子很认真地看着稿子的最后一页。
俄文,她勉勉强强能认识一点,读懂是办不到的。
果戈里知道她在看哪里,好心指着俄文给她念日文。他刚开口,安井七央先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很快就接受了。
最末是作者名。
小丑漂亮的食指指尖贴着整整齐齐的俄文下滑,落在那一行他最熟悉的文字的下方,他自己用母语写下的姓名。
“我知道。”安井七央接话,扭头和一只漂亮的金色眼睛对上,嘴角是微笑的弧度,回头指着那行字念道:“尼古莱·瓦西里耶维奇·果戈里·亚诺夫斯基。”
这串字符她总归是认识的,就算不认也能猜出来。
果戈里挑眉:“你竟然记住了?”
“很早就记住了。”
尼古莱·瓦西里耶维奇·果戈里·亚诺夫斯基,以及他的伙伴,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初见之时,她平等地嫌弃两位俄罗斯人名字过长,但在后来的某个时刻,她骤然醒悟,发现果戈里和费奥多尔完全的姓名并不难记,因为她本身并不算对他们一无所知。
果戈里撑着下巴撇过头,笑嘻嘻道:“不容易啊。”
安井七央微笑,却慢慢掺杂了某种并非轻快的情绪:“恭喜,尼古莱。”
果戈里和费奥多尔同时听出了一丝浅浅的叹息。
她的眼睛里升起一层薄薄的雾气,罩住了双眼,波光流转,映在她瞳孔深处的俄罗斯人只觉仿佛有带雾的潮水奔涌而来,要将自己淹没。
果戈里捏了捏她的脸说:“你笑得可真难看。”
安井七央皱皱鼻子,拍拍他以示不满:“我在很认真地恭喜你,尼古莱。”
“但是你看着像要哭了。”果戈里回头寻求另一位俄罗斯人的意见,“是吧?”
“嗯。”
“哪有。”她小声嘟囔。
但安井七央确实意识到在尼古莱·果戈里完成《死魂灵》的那一刹,她超乎寻常的兴奋和随即而来的欣慰。相较于收到芥川龙之介的第一份投稿,她在此刻的喜悦更为浓重。
安井七央感到意外,可能还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她由此发现,她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更喜欢俄罗斯人。
****
《死魂灵》的翻译工作没多久也全部完成。
最后一期连载着《死魂灵》的杂志被果戈里买回。以往储存着魔术道具的小柜子早已腾出空间,竖立着摆放了一系列记录了他连载之路的《文艺春秋》。
他的俄文原稿有厚厚的一沓,被压在写字台右手边最下面的那节抽屉。果戈里保留得很完整,打算将来将这叠稿件带回俄罗斯。
《死魂灵》的反响很好,再加上可能是安井七央带着走后门的原因,完结才没过多久,出版社就给银发小丑发来消息,询问是否需要整理出装订本。
果戈里同意了,紧接着就要写序言了。
横滨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冷,天气往后越发的冷,安井七央就越发不想出门。
但那天她还是一如往常地拜访了俄罗斯人暂居在这座城市的居所。
“我就知道会是你。”果戈里开门,丝毫不意外她的到来。
费奥多尔多披了一条毯子,和他的帽子一样白绒绒的,宛如落了一身的雪。
安井七央背了个包,费奥多尔抬眼扫过来,扬了扬下巴问:“那是什么?”
她回头看了一眼:“我带过来的书。”
费奥多尔坐在沙发上,果戈里站在一旁还未落座,两人非常默契地安静地望着黑发小姑娘先是从包里翻出一本《太宰治短篇小说集》,紧接着又是一本《芥川龙之介短篇小说集》,还有一本最新的《宫泽贤治诗歌集》。
“来给你写序言做参考的。”
果戈里摊手:“不用了,我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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