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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珏失笑:“我若让人念叨那麽一天,我也觉得心堵得慌。”
苏珏话音刚落,便听外面一道急急的脚步声渐近。
林太傅轻笑着掀开帘子,道:“你俩在上头说什麽呢?怎麽这半天了还不下来?”
说着,便一手一个,将两人全都提溜下来。
林太傅笑着整了整林瑔的衣裳,把人仔细端详了一番,才道:“先带殿下去歇息一下,清尘同我过来,祖父有事要问问你。”
“祖父可是有何要事……诶?”
林瑔猝不及防被林太傅往身前一拉,当即吓了一跳。
林太傅将林瑔拉到跟前来,仔细打量了一番,道:“祖父都多久没见你了?还不许我好好看看?”
林太傅扫了眼屏风后面,将林瑔又往自己跟前带了带,叫他背对着屏风:“你这没在跟前三个月,再见着便觉得哪哪都不同了。这麽长时间祖父也没去看你,在宫里过得可好?”
说完又不免叹息:“想来怎麽也是不如家里的。”
闻言,林瑔脸上多了丝笑意:“也并不觉得有什麽,有祖父的名号在,哪里有人敢来难为我?”
林太傅问道:“那那位五殿下呢?你才去的时候,他过得怎麽样?”
林瑔摇头:“自然不好。”
甚至都不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就是不好。
“他宫里原先就一个常常不在的老嬷嬷,叫小圆公公给撵出去了,换进来一个绣活儿做得好的脂沫姐姐和……楚知先生。”
“楚知?”林太傅蹙眉,“九霄?他如今同你们在一处?”
“嗯。”林瑔点头,继续道,“没人给他送饭食,只有每日的一些份例送来,从前还都被那老嬷嬷克扣下了,只给他留些难吃的糕饼,现在是脂沫姐姐每日做着我们的饭食。还有一个太后送过来的宫女,倒是没说过几句话,不过子卿说只要她能在太后那边应付过去我们便不用管她。脂沫姐姐每日做些绣品,楚知先生给我和子卿授课,閑暇时写两幅字,托人拿出去卖,换些银钱在宫里打点,并不算不好过。”
林太傅眉心拧得越发厉害:“为何是楚知每日在给你们授课?你与五殿下,应当是每日去上书房才对。”
林瑔垂下眼帘,轻声道:“上书房授课的那位韩先生与子卿不对付,我就同他去过一次,那位先生不管别人,有错没错都是先拿子卿开涮,能磋磨他一天。”
闻言,林太傅面色愈发难看起来,半晌,才叹了一声,拍拍林瑔的肩,道:
“是我思虑不周,在宫里确实处处都要用银子,下次再去,祖父给你多带些银钱在身上。”
林太傅顿了顿,揉着林瑔的脑袋神色轻松了几分:“还有件事,钟稞先生回来了,还是从前那间屋子。”
林瑔眼睛一亮:“师父回来了?何时的事?”
林太傅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回来见你祖父也不见得有这麽高兴!快去吧,还能缠着他多教你点儿什麽。”
眼见林瑔出了门,林太傅方才故作轻松的神色才又重新紧绷起来。
他微叹一声,道:“陛下也别藏了,孩子都出去了。您听听,那孩子现在过得叫个什麽日子?就清尘的意思,现在还算是好的,那从前他一个人是怎麽活下来的?陛下就这一个亲儿子,何苦难为他,也难为自己。”
苏瑾安从屏风后面缓缓走出,喉咙上下滚动,没应声。
半晌,他才到林太傅对面落座,却全然不提方才的事:“太后久居深宫多年,早已败势。丞相却是我初登基那年才入来京城,本该无甚交集,依太傅所见,为何这二人最近却扯上了关系。”
林太傅瞧了他半晌,见苏瑾安神色淡然,无奈摇了摇头,终究是如他所愿,未再提及此事。
“此事难说。从前我便查过韩泱此人,韩泱本也是个地方官,受人打压一待便是十几年,是殷家倒台之后才出来过这麽一号人。说来稀奇,他从前之事从小到大桩桩都有人知晓,却好像一个空壳子,细问谁都说不出来半点儿。”
苏瑾安嗤笑一声,道:“我可真是……识人不清。太傅,如今这朝堂之上,我也只能仰仗您了。”
林太傅恭敬道:“陛下言重,昔年那麽些扶持陛下效忠陛下之人,又何止老臣。”
“我时常在想,若是谦霖还在,若是饮川还在,哪怕是怀瑜,也不要他做什麽,只是让我有个能说话的人呢。怀瑜还留下个孩子,我放宫里养着,旁人……九霄,其实是我不敢见他。昔年五人,如今也仅剩了我一个。我直至今日也不知道饮川那日为何没走,他明明是知道的,退了,便还有一线生机。”
林太傅闭了闭眼,道:“饮川是为大苏战死,他不退,才是我林家的好儿郎。他若是退了,纵使是活着回来了,我也不会认他这个儿子。”
林太傅时常想,林瑔这孩子是与他的长子有些像的。
他把他带回来,放在身边养这麽大,就当骗骗他自己,当是林拾留给他了一个念想。
苏瑾安深深呼了口气,道:“饮川那事,燕月的探子前些日子来报,隐隐有些眉目了。饮川当年确实曾偷偷去过燕月皇宫内拿走了一样东西,据说很是要紧,燕月王曾找了很多年,到现在也不肯放弃那样东西,只是这麽多年过去了,此事早已模糊,怕是再查也寻不到什麽了。”
林太傅面色难看,眉头紧锁:“彼时大苏与燕月已然开战,饮川不是鲁莽之人,若不是极要紧的东西他不会去冒这个险,此事就算是查不到也要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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