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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凝视深渊（第2页）

林修远慢条斯理地解开安全带，伸手抹去顾临眉骨上的血迹。

他的指尖冰凉如蛇，声音却温柔得可怕：“顾警官，你看，我多听话。你说停，我就停了。”

“不过，这还不够近…”

突然，他扣住顾临持枪的手腕，将枪口转向自己心口。

顾临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胸膛下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冰冷的枪管。

“要不要...再近一点？”林修远的声音轻得像情人低语。

顾临的呼吸骤然停滞，额头上的鲜血顺着睫毛滴落，掉落在林修远的手腕上。

温热的触感让林修远浑身一颤，那只紧紧握住顾临手腕的手也不自觉松了几分。

顾临感觉到对方的手指正沿着自己的腕骨摩挲，像毒蛇吐信般缓慢而危险。

下一秒，林修远忽然倾身，鼻尖几乎贴上顾临带血的半边脸。

他扯着顾临染血的领带，强迫对方与自己对视：“顾警官，是你让我停车的，那麽现在——该我提问了。”

林修远握紧了枪管，金属冷光在他眼底闪烁，“是逮捕我，还是...杀了我？”

“咔嗒”一声，林修远松开保险栓，任由配枪掉落在两人之间的座椅上。皮革座椅上的鲜血晕开成一朵暗红的花。

“顾警官…”

“选一个？”他低笑着，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疯子！林修远你个疯子！”顾临额头上的鲜血浸过睫毛，一只眼睛完全被染成猩红。

他剧烈喘息着，握枪的手因用力而颤抖。

“怎麽？”林修远歪着头，脖颈上还留着顾临的指痕，“难不成…顾警官还是下不去手？”

他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那不如...把我交给警察...”

“下车。”顾临撑着座椅直起身，黏稠的鲜血已经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在警服领口洇开暗色的痕迹。

“什麽？”林修远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顾临的这个回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我说让你下车！”顾临再一次怒吼道，却因失血而带着破碎的颤音。

他染血的手掌重重拍在仪表台上，在液晶屏上留下一个狰狞的血手印。

温热的液体不断从颈侧涌出，将警徽浸染成暗红色。

林修远突然发现，顾临眼中的怒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疲惫，又像是……解脱。

顾临的呼吸越来越重，鲜血顺着制服前襟滴落在变速杆上。

他的手又一次攥住林修远的衣领，猛地将他拽到眼前。

两人呼吸交错，鼻尖几乎相触，林修远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痛楚与决绝。

“听着…林修远，”顾临的嗓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齿间碾出来的，“别再让我看见你……”

他胸口剧烈起伏，手上的力道却松了一瞬，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才继续道，“下车，滚啊！”

话音未落，他一把将林修远推了出去。车门“砰”地关上，落锁声清脆而冰冷。

林修远踉跄着站稳，雨水打在身上的瞬间，他这才发现身上的车钥匙不知何时被顾临摸了去。

他刚想上前，远处的警笛声撕破雨夜，离他们愈来愈近，刺目的车灯扫过湿漉漉的地面。

林修远知道自己来不及迟疑，终于转过身朝相反的方向跑去，等再回过头时，他只看到顾临苍白的侧脸在车窗後一闪而过——

顾临的眼神如同在凝视无底深渊，那里面盛着太多他读不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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