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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阮绵在方时赫对面坐下,中间隔着长长宽宽的桌子,陆砚洲回到办公室打开会议室的监控,里面的场景一览无余。
&esp;&esp;方时赫盯着那份离婚协议书,纸张在会议桌上铺展开来,像一块即将覆盖他们婚姻的裹尸布。
&esp;&esp;阮绵已经签好了字,字迹工整流畅,可以想象出他当时是多么的决绝无情,毫不留恋,如同过去两年多一样。
&esp;&esp;两人谁也没开口,方时赫下意识往他手腕看去,珍珠手串下的疤痕还十分明显。
&esp;&esp;想起那晚的场景,他还是控制不住一阵心悸。可想到阮绵为了陆砚洲差点要了自己的命,恨意激地他双眼通红,犹如受伤的猛兽。
&esp;&esp;阮绵看着他还泛着淤青的脸,想必是陆砚洲昨天打的。
&esp;&esp;方时赫也看着他,觉得他变了,但又具体说不出来哪变了,过了好一会才开口。
&esp;&esp;“我只有一个问题,结婚之前,以及这两年,你有喜欢过我吗,哪怕只是一瞬间。”
&esp;&esp;阮绵突然想到那只被方时赫当成宝贝凑了一对儿的熊摆件。
&esp;&esp;他看着眼前这个再不复往日嚣张的男人,心中再也没有那些恨了,经历过这些生生死死分分合合,他已经筋疲力尽,除了他哥他再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和感情去给别人。而这个曾坏到让自己想要去死想要杀了他的人,却也不过是想要得到爱。
&esp;&esp;“时赫哥,你还记得我答应你交往的那天吗?”阮绵低声开口。
&esp;&esp;这声“时赫哥”让对面的人晃了个神,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见他的那天。
&esp;&esp;“那天你高兴地将我抱起来转圈,好像得到了全世界。那是第一次有人因为我而高兴成这个样子。”
&esp;&esp;当时他又羞又急让他赶紧给自己放下来,方时赫不仅不放,就这样抱着他亲,他躲避不及,磕磕碰碰间,方时赫笑着看他,温柔又戏谑:“老婆,你咬到我舌头了。”
&esp;&esp;当时阮绵看着他的脸,有一瞬间慌神无措。
&esp;&esp;那天的场景,每一个细节方时赫也都同样记得清清楚楚。
&esp;&esp;他从回忆里抽身,看着这样美好温柔的阮绵,只觉得如果放他走简直是在要自己的命,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割舍。
&esp;&esp;他闭了闭眼,拳头紧握,显然在挣扎着什么,过了一会他睁开眼猛地拉住阮绵的手:“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不离婚,我发誓一定好好对你,弥补你。”
&esp;&esp;陆砚洲在屏幕前紧皱着眉头,起身走出办公室。
&esp;&esp;阮绵看着他,缓缓将刚刚没说完的话说完:“可后来你做了那样的事,我永远都没办法原谅你。”
&esp;&esp;他将手从方时赫手中一点一点抽出。
&esp;&esp;掌心的柔软溜走,胸口窒息般的闷痛,方时赫笑起来,视线擦过他耳尖与门外的人对视,眼泪顺着眼眶往下落,“那你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我突然发疯,又打断你的腿吗?”
&esp;&esp;他看回那双如水般的眼睛,心脏像被人掐住了一样生疼,声音都染上了几分哽咽:“那天你喝醉了,我把你抱在怀里,你嘴里却喊着陆砚洲的名字。”
&esp;&esp;阮绵瞳孔巨震,脸色一变。
&esp;&esp;他继续说:“我问你是不是喜欢他,你说你喜欢他喜欢的快要死了。你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他!你让我怎么不恨!”
&esp;&esp;方时赫声音陡然提高,眼中翻涌着浓浓的恨意和不甘。
&esp;&esp;“早知道这样,你还会喜欢他吗。”他看着阮绵惨白的脸,表情扭曲道:“你说如果陆砚洲知道了会怎样?还能心无芥蒂的……”
&esp;&esp;“不要告诉他!”他还没说完,阮绵激动地站起身大声喊道,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esp;&esp;方时赫放声笑起来,眼泪止不住的滚落:“你这样爱惨了他。好,我答应你,放你走。”
&esp;&esp;他拿起桌上的钢笔,笔身轻盈冰凉,握在手里却重若千钧,‘赫’字写到一半,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痉挛,像晚秋树枝上最后一片枯叶在风中挣扎。
&esp;&esp;他抬头,视线模糊地看着眼前的人:“我跟你离婚,你能原谅我吗。”
&esp;&esp;阮绵泪如雨下,哽咽道:“我原谅你。”
&esp;&esp;方时赫咬紧牙关,落下最后一笔,起身俯视着他,蜷缩的指尖狠狠抵住掌心:“不要原谅我,你要恨我一辈子才好。”
&esp;&esp;说完定定看向他背后,阮绵似乎预感到什么,顺着他的视线仓惶转身,双腿几乎快要软倒在地。
&esp;&esp;隔着薄薄的玻璃门,走廊上方的白炽灯将陆砚洲的脸照的没有一丝血色。
&esp;&esp;眼球在眼眶里剧烈震颤,一阵胀痛,像被注入了滚烫的热油,“啪”的一声,一根血管不堪重负爆裂,在视野里炸开一片血红。
&esp;&esp;混合着泪水,流下一行血泪。
&esp;&esp;两两相望,阮绵几乎要被陆砚洲眼里的血色吞没,胸腔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撕心裂肺的刺痛,四肢却像灌满了水泥无法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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