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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就这样?
从浴桶出来,已是半个时辰後了。
安钦闷声拖着身湿漉漉的夜行衣,去衣橱拿干的衣裳换下来。
一打开衣橱,清一色的白青宽袖便边多了一叠色彩暗沉的行装,有一件还格外眼熟,可不就是先前拿账簿时做好的麽。
安钦仿佛被烫到般缩回了视线,从底下匆匆抽了一件墨色衣衫,三两下脱掉湿透单薄的夜行衣,迅速把墨衣穿上,遮住一身雪白的皮肤。
沈宴珩将头发擦干,安钦还站在原地,低着头,一动不动。
一身墨黑的锦缎衬得他手腕和後颈裸露的肌肤似雪一般,分明连腰带都没有系上,松垮垮的像个筒,但轻薄的料子经风一吹,贴合在皮肤上,将安钦整个後背轮廓都勾勒了出来。
沈宴珩喉结攒动,光是瞧上一瞧,好不容易压抑下来的地方又有了要翘头的迹象。
七日太长了。
朝夕相处七天,圣人都忍不住。
沈宴珩深吸了一口气,嗓音较方才沙哑了许多:“愣在那儿不过来,等着我抱你入洞房?”
安钦乱糟糟的心思被这声无赖般的调戏打碎,脸色黑了黑,默默低头走了过去。
被沈宴珩威胁戏弄已然成了习惯,等安钦已经躺到了床上,才後知後觉发现沈宴珩这回可没有威胁他的把柄。
安钦神色绷紧了一瞬,不自在的抿起了嘴,双手已暗暗做好了防备的姿势,只等身边的登徒子靠过来,他就可以趁机翻下床。
然而没有。
蜡烛上的灯花凝结跌落,将馀下一小截颤颤巍巍的烛火险些盖灭,身旁除却一道难以忽视的炙热视线,没有任何动作。
安钦却更加蹙紧眉心,甚至有些不太习惯。
“说不强迫你,就绝不会强迫你,我岂是言而无信之人。”
怎麽不是,他言而无信的次数可比守信多多了。安钦心中腹诽,不理会沈宴珩说的话,不搭腔,静静的闭上眼睛。
沈宴珩继而询问:“我抱着你睡,讨厌还是喜欢?”
还是来了,他就知道低,这无耻之徒怎会善罢甘休。
沈宴珩侧了侧身,直直的看着外沿的青年:“要说真话。”
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抱着睡,当然是不喜欢的,但要论讨厌……
安钦下意识回想起前几次“迫不得已”和沈宴珩共枕一榻,虽觉得怪异,但也不至于到厌恶的地步。
安钦选择了沉默。
本想着无论他答什麽,沈宴珩最後都会出尔反尔贴上来,一如往常一样,但和方才上床後一样,沈宴珩仍然只是看着他,看了一会,轻轻叹了口气:“也罢。”
于是他转了回去,改为和安钦一样的平躺。
就这样?
安钦唇瓣抿的更加紧了,几乎抿成一条直线,身体也紧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心底那股低焦躁并没有因沈宴珩没有靠近而减轻,反而加重了,好似一层无形的幕布,将他遮罩起来,连呼吸都需要格外的用力。
沈宴珩是真没了动作,只是轻叹了两声表达了一番自己的失落,而後又轻轻开口:“不让摸,也不让抱,明日乞巧节,随我出门逛逛,总不算是为难你。”
乞巧节本是大梁女子亲自做花灯祈求让自己变得更加心灵手巧的节日,不过如今已成了一个如同元宵般热闹的花灯节,未出嫁的姑娘会选择亲手做了花灯,送给心上人,共同祈求诸事顺遂,已很少会有人真心求技,只许愿自己心灵手巧了。
安钦本觉得不妥,届时街上都是成对成双的佳偶,他和沈宴珩两个男人走在一块十分奇怪,反多增人注意叫人指点,但一想到若是不出门,只待在府中,怕不是这厮又要整死什麽幺蛾子作弄他,便沉稳的点了点头:“哦。”
沈宴珩:“那我明日叫你。”
安钦:“嗯。”
沈宴珩阖上双目:“时候不早了,也该睡了,你安心便是,没有你的允许,我保证今夜绝不会越过这条线。”
他拿手虚虚一划,在轻薄的被褥上留下了一条凹陷,背对着安钦转了过去。
安钦五味杂陈,心里那块幕布似乎压的更重了,他拼命想要扒拉到出口逃出去,却找不到尽头。
他颓然的放弃了挣扎,静静的看着床顶,等到身边传来平缓的呼吸声——沈宴珩睡着了,真的没有对他做任何不愿意的事,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在他身旁睡着了。
安钦身侧的手摸到床沿,握住了手心里的匕首。
片刻之後,安钦松开手,让暗器滑进了靴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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