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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飞尘没有再继续。他该问的已经问完了,该甩的脸色也都甩干净了,看上去神清气爽不少。
小九若不是本着对神人的宽容,或许会更不爽些。
符飞尘将长剑往腰间提了提,转身便朝门外走去,连一句客套的告辞都没有留。小九见此,也懒得起身相送。他又不是圣人,面对一个如此无理取闹的人,何必给予对方并不想要的礼节呢?
门板被符飞尘推开,春日的阳光和暖风一同涌了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等他的耿虹脸上,却已经没了来时的淡然。
他直挺挺地杵在门外,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紧张还是决绝,看上去已经做好了随时拔腿就跑的准备。见符飞尘出来,不等他开口,耿虹便用极快的语抢先道:
“符少侠,在下家中有急事,不得不回去一趟……那三千两如数奉还,至于论剑,恐怕并无闲暇!”
他语飞快,仿佛生怕符飞尘拒绝自己一般。说完后,把一张纸往符飞尘怀里一塞,运起轻功,整个人惊鸟般掠了出去。
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符飞尘的表情僵硬在脸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塞进手里的那张纸。那三千两交给耿虹时,为了携带方便,用的是可在钱庄取钱的会票。现在那张会票就在符飞尘手中,当初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他连挽留的话都没说出来,耿虹已然逃远。
他心知肚明,所谓家中有急事,不过是谦辞……这种借口骗得了谁?从他进门到出门,前后不过几盏茶的工夫。
只是反悔了而已。
但符飞尘想不明白。
耿虹为何会在此时突然反悔?
他不是那种翻脸如翻书的无赖之徒,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年的老手,最看重的就是侠义,或者说信誉。他既然应了这桩交易,断没有半途反悔的道理——除非有人在背后搅局。
恐怕也只能是因为……
符飞尘慢慢攥紧了手中的会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转过头望向正堂深处端坐不动,独自饮茶的身影,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阴沉。
“……无名……!”符飞尘紧咬牙关,“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在他看来,耿虹的态度转变只能是听信了某人的话,怕是小九提前吩咐,在他们二人谈话时,令人劝说耿虹放弃与点苍的交易。
先是楚怀寒那个与“无名”交好的华山弟子,在镇北当着众人的面折断了应无眠的佩剑,让应无眠和点苍一同颜面扫地。
然后是今日,原本早已安排妥当的交易,在熊猫阁的地盘上被人搅得一塌糊涂。两件事前后一串联,怎么看都不是巧合。
完全是故意针对点苍!
符飞尘咬牙切齿,右手已经不自觉地向腰间的剑柄滑去,指腹触到了剑柄上缠绕的麻绳,粗糙的触感让他燃起的怒火终究是稍稍冷却下来。偏偏身在熊猫阁势力范围之内,不好翻脸。
此处看着并无多少人,但仅仅是符飞尘能感觉到的,附近门廊阴影处就有两三人。
在这里动手,无论成败,他都走不出这座园子。
符飞尘只得暂且忍辱负重,独自一人离开。他表情依旧冷漠,只是手中却死死攥着那张会票,几乎快要碾成碎屑。
他不得不改变行程了。原本下一站是要去唐门的,但眼下这个局面,他必须先回点苍,将耿虹反悔一事禀报师门。这件事已经出了他能独自处理的范围,必须由掌门和诸位长老来定夺。
可回去之后又能怎样?
难不成,真只能劝说应无眠参加论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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