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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生你的气。”
接着,影九就看到了蔺怀钦发红的眼眶。
他整个人像被烫到似的,话语里是十二分的惊慌,“主上……?”
蔺怀钦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喉头剧烈地滚动着,手臂绕过他的腰背,把人揽进怀中。
“主上…”影九的声音被闷在了怀抱里。
“小九,记得昨晚你答应过我什麽吗?”
“…要爱护自身,不可以以命相搏。”
“还记得就好。”蔺怀钦的声音又沉又低,贴着他的胸腔传出,带着点罕见的请求,“保全自身,不要再让自己陷入危险中,好不好?”
“是…”影九应承,“属下…绝不再犯…”
接连的落地声让蔺怀钦警觉回头。
影六影七最先跟了下来,然後是燕淮。
“主上,”燕淮抱拳汇报,“铸剑台里的人已经清的差不多了。属下让剩下的夜泉宗弟子撤出铸剑台,按照您的要求将铸剑台大门堵死了。影四和谢引瑜已经提前在机关阵等候。”
“好。”蔺怀钦缓缓吐出一口气,下颚绷得死紧,“他们应当快寻到冰泉花了,我们也过去吧。”
影七跳上前来,帮忙搀扶着影九,影六则和燕淮护卫着,在前面开路。
淙淙水声在安静下来的洞xue里显得格外清晰。
深蓝色的绒状菌毯几乎铺满了整个洞xue,远远地,蔺怀钦就看到坐在冷泉旁的陆承宣。
他摘了手套,把那双布满疤痕的手浸在温水中。
蔺怀钦径直往里走,踩过的菌毯上,无数小巧而透明的蝴蝶翩然而起,像一团重新栖息的光影。
“是个好地方,是北境从没有有过的景象。”
蔺怀钦对影九的伤势耿耿于怀,连虚以为蛇都不想给,冷漠又疏离。
“冰泉花在水下,让你的人下去,拿了就走。”
影鸮停下了在蘑菇林里的翻找,顶着一头发光的孢子走了出来。
陆承宣微微擡手,影鸮就滑进了水中。
蔺怀钦的目光悄无声息地扫过池水旁一块颜色较深的石头——
那是他让谢引瑜重新开辟的,通往玖宁院的生路。
只要影鸮把冰泉花采下,冷泉就会倒灌,支撑岩浆的岩壁就会倾塌,不出五息,此地就会被岩浆覆灭。
陆承宣擡头,打量着上方岩浆流过的岩壁,道:“这上头没有路,如何出去?”
影七年纪小,被他这幅理所当然的模样气的跳脚,“三公子怎麽来的就怎麽上去呗——”
他话音未落,就被蔺怀钦扯到了自己身後。
“我敢指,三公子敢信吗?”
“我自然相信。”陆承宣的语气和他的眸光一样淡,“将死之人的话,都是真话。”
明晃晃的侮辱让燕淮和影九都捏紧了剑柄,额上青筋直跳。
蔺怀钦面无表情地往後指了一个方向。
是原本的出口,现在已经被改成机关阵。
陆承宣根本没看蔺怀钦所指的方向,反倒是看着影鸮的身影逐渐没入水下,枯瘦的手指不断搅动着水面。
“蔺宗主这麽急着给我指出路,不知是好心,还是已经在外头备好了杀招?”
面对陆承宣这样强大自负到无可战胜的对手,打开天窗说亮话才有一线生机。
蔺怀钦示意几名影卫坐下调息,自己往前走了几步,“你是指陆承昊吗?”
陆承宣停住了一直拨弄池水的手。
“蔺宗主真的很有本事,竟然真的把他请过来了。”
“不见得是我请的吧。难道你的哥哥,九玄宗未来的掌权人,不会不请自来,杀了你吗?”
陆承宣垂眸,又开始拨弄池水,一道道冰凌随着他的动作,在水中穿刺。
“当然会啊,”他转头,直勾勾地看着蔺怀钦,“不然今天,怎麽只有我和影鸮两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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