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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德弘见他这副乖顺模样,胸口的郁气总算散了些,语气也缓和下来:“你非要学表演艺术,我拗不过你。我知道……”
老人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几分,“这里头多少有你母亲的原因。但一年多不回家,成何体统?”
“父亲祭日,我回去过。”季淮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啪!”
手杖重重砸在地板上,震得空气一颤。
季德弘当然知道有人去过墓地。
那盆修剪得一丝不茍的凤尾竹,除了这小子,还能是谁?
可偏偏……
“你连老宅的门都不肯踏进一步!”老人声音发颤,像绷紧的弦。
季淮擡眸,声音低沉:“过年我会回去。”
季德弘瞪着他,忽然觉得呼吸困难。
他现在是在乎这个吗?
他在乎的是……
“好,好,好。”老人连说三声,一声比一声重,“我不管你在外面怎麽折腾。但有一点——”
季德弘气的胡须微微发颤。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竟要同亲孙子掰扯这种荒唐事!
那些难听的字眼在舌尖打转,最後化作一句克制的警告:“不许与男子……过从甚密!”
房间骤然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没人知道季淮在想什麽。
半晌,他缓缓擡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爷爷是怕我步父亲後尘?”
“当啷——”
手杖砸落在地,季德弘脸色煞白,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季淮不喜欢恼人的苍蝇。
前些日子的频繁接触,是自己懒惰了。
天上不会掉馅饼。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石头哪里没有?
懒惰的下场就是招来烦人的苍蝇。
他承认那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但此刻,看着爷爷惊怒交加的神情,他突然不想解释了。
游轮那夜,恰逢父亲祭日。
他以自己为赌注,却仍未寻得答案。
既然没有答案,便不该妄下定论。
男人之间的情意……
他虽不能体会,却也明白这并非罪大恶极。
那些迂腐的成见,难道比骨肉亲情更重要?
季淮从前不明白。
如今更不明白。
既然爷爷非要这样想——
那不如,就让他想得更彻底些。
“什麽叫过从甚密?”季淮唇角微挑,眼底凝着冰凉的讽意,“亲过,算吗?”
季德弘枯瘦的手指猛地一抖。
“又或者……”他慢条斯理地碾碎老人最後一丝理智,“差点上了床,算吗?”
季德弘手背暴起青筋,青瓷杯盖与杯身撞出清脆的声响。
年轻气盛的季淮看着老人剧烈起伏的胸口,舌尖抵住齿关。
甩出一句更狠的。
“对。我喜欢男人。”
“你——!!”
季德弘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指在空中痉挛。
“你……你竟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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