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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一直没想明白,当年陆迟到底用什麽威胁了蒋停云,让他不惜得罪陆隅也要绑架他。
落地灯的光晕里,陆隅已经叠好了最後一件衣服。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林澈微微出神的侧脸上,低沉的声音响起拉回了林澈的思绪。
"他母亲的命。"陆隅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在林澈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缓步走到他对面坐下。
暖黄的灯光将陆隅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修长的手指拨弄着地毯上散落的拼图碎片。
"蒋家的关系很乱,"陆隅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蒋停云不过是四房里面最不起眼的一个私生子。能走到今天,确实不容易。"
林澈的电脑屏幕自动暗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落地灯温暖的光。他摘下眼镜,静静注视着对面正在整理拼图的陆隅。
"他母亲是蒋老爷子的第四任妻子的陪嫁丫鬟,"陆隅将一块拼图准确地放入空缺处,"怀孕後被主母发现,差点被打死。是四夫人心软,保下了他们母子。"
林澈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表表盘,想象着那个在豪门深宅中艰难求生的少年蒋停云。
"陆迟用他母亲的命威胁他,是因为知道蒋家绝不会在乎一个没有名分女人的生死。"陆隅的声音冷了几分,"能救他母亲的,只有蒋停云自己。"
"你是因为怜悯...放过他的?"林澈轻声问道。
陆隅的动作顿了一下,深邃的目光穿过散落的拼图碎片,直视林澈的眼睛:"是,也不全是。"
他拿起一块形状特殊的拼图,在指尖轻轻转动:"我查到他母亲在自杀前,给锦书写过一封信。"
林澈呼吸一滞,“他母亲自杀了?”
“嗯,前年冬天的时候。我想....大概是不想给自己的儿子拖後腿吧。蒋停云如果想要在那种环境里孤立无援爬的更高的话....是不能有软肋的。”陆隅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拼图边缘,声音低沉的说道。仿佛在述说一个故人的故事。
"信里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让儿子伤害了无辜的人。"陆隅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温度,"她还说,希望锦书...不要恨他。"
窗外,一片树叶轻轻拍打着玻璃,发出细微的声响。林澈看着陆隅手中那块始终找不到位置的拼图,突然明白了什麽。
"所以你放过了他,不仅是因为怜悯,"林澈的声音很轻,"还因为...那是一位母亲最後的请求。"
陆隅没有回答,只是突然伸手,将那块拼图准确地放进了林澈一直没找到的位置。图案完整的那一刻,是一轮满月照耀下的雪山。
"锦书不知道这件事。"陆隅突然说道,"我也不打算告诉她。"
"他今天...看起来过得不错。"林澈轻声说。
陆隅反手握住他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嗯,他现在是蒋家实际的控制人。"
林澈低头看着陆隅拼好的那幅拼图,鬼使神差的脱口而出,“陆隅,我是你的软肋吗?”
陆隅的手指突然停在半空中,拼图碎片从他指尖滑落,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房间里霎时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暖黄的灯光下,陆隅缓缓擡起眼,那双总是深不可测的眼眸此刻清晰地倒映着林澈的身影。他伸手摘掉林澈的眼镜,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麽易碎品。
"不是。"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手指轻轻抚过林澈的侧脸,"你是我的盔甲。"
林澈的睫毛微微颤动,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天..."陆隅的拇指摩挲着林澈手腕上的表带,"我真的想过杀了所有人。"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林澈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窗外,夜风突然变得猛烈,树枝拍打玻璃的声音像是某种不安的躁动。陆隅的手顺着林澈的手臂滑下,最後与他十指相扣。
"软肋会让人畏首畏尾,"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但你让我变得更强大。"
"所以..."林澈轻轻回握陆隅的手,"蒋停云母亲的选择是错的?"
陆隅沉默了片刻,突然倾身向前,额头抵住林澈的。这个亲密的姿势让他们的呼吸交融,林澈能清楚地看见陆隅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不是所有人都像她那样想,但我也尊重她的想法。"陆隅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有些爱,不是成为对方的负担,而是成为对方继续前行的理由。"
林澈突然明白了陆隅话中的深意。
他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陆隅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
在这个安静的夜晚,在这个被暖光笼罩的小天地里,所有的疑问都得到了解答。
"下次见到蒋停云,"陆隅突然说,"你可以告诉他,安安最近开始学钢琴了。"
林澈猛地睁开眼,对上陆隅深邃的目光。
"好。"林澈轻声应道,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陆隅伸手关掉了落地灯,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吻住了林澈的唇。
——你不是我的软肋,而是让我无所畏惧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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