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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隅的唇,不再是刚才那种暴风骤雨般的掠夺,而是极其轻柔地印在了他湿漉漉的脸颊上。
那吻顺着泪痕滑落的轨迹,一点一点,缓慢而虔诚地向下移动,吻去那些咸涩的湿痕。
每一次轻触都像带着微弱的电流,穿透皮肤直抵林澈混乱的心底。
无法言说的痛楚。
林澈的身体在黑暗中微微颤抖,他下意识地带着某种寻求确认的茫然,擡起了没有被禁锢的那只手。
指尖带着微凉的湿意在黑暗中摸索着,带着醉後的迟缓终于触碰到了自己的脸颊。
他摸到了温热的液体,那是陆隅刚刚吻过的地方,还残留着被吻过的微湿触感。
但不对。
指尖的触感清晰地告诉他,那温热的液体……不是残留的湿意,而是新的丶正在流淌的丶滚烫的……泪水?
林澈的指尖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一般僵住。
不是他的泪。
他脸上的泪痕,明明已经被陆隅的吻……吻去了?
那这新的丶源源不断丶带着惊人热度的液体……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如同惊雷,骤然劈开了林澈被酒精和混乱笼罩的意识!
他僵在半空的手指,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循着那温热泪水的源头,极其缓慢地丶试探地向上摸索。
指尖先是触碰到陆隅紧贴着他脸颊的温热的皮肤,然後,再往上,是温热的呼吸……
最後,他的指腹终于触碰到了陆隅紧闭的眼睑下,那片濡湿的丶不断有滚烫液体涌出的源头。
那一瞬间,林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骤然被投入熔炉。
陆隅……在哭?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力,比刚才那个毁灭般的吻更加汹涌,更加摧枯拉朽。
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林澈所有预设的防线和自以为是的坚强。
那个永远强大丶永远掌控一切丶永远将情绪深埋于冰川之下的陆隅……
此刻,在黑暗中,在拥抱他的时候,在吻去他眼泪的时候……自己却在无声地丶汹涌地落泪?
覆盖在他眼睛上的那只手,颤抖得更加明显了,甚至能感觉到掌心肌肉的痉挛。
陆隅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麽,喉咙深处发出极其细微的像是被强行堵在胸腔里的哽咽。
林澈只觉得一股巨大的酸楚和尖锐的心疼瞬间冲垮了所有。
他再也顾不上被遮住的视线,那只抚在陆隅脸上的手,指腹小心翼翼地丶一遍又一遍地去擦拭陆隅眼角不断涌出的丶滚烫的泪水。
黑暗里,他摸索着微微踮起脚,凭着感觉和记忆笨拙而急切地吻上了陆隅紧抿微微颤抖的唇。
“陆隅……”
林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破碎地从紧贴的唇齿间溢出,微弱得像叹息,“我……我回来了……回来了…”
覆盖在林澈眼睛上的那只手,终于无力地滑落下来垂在了身侧。
黑暗褪去,窗外昏黄的光线重新涌入视野。
林澈终于看清了陆隅的脸。
那张英俊得近乎凌厉的脸上,没有任何夸张的表情,依旧是紧绷的下颌线紧抿着薄唇。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却红得骇人里面布满了血丝。
陆隅就这样平静的站着,高大的身影去遮盖了绝大数的光线,深邃的眸子静静地盯着林澈。
失而复得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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