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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林澈的措辞非常谨慎,“但理解,不代表我可以越俎代庖,替锦书做决定,更不代表我可以擅自将安安置于一个可能让他不安的情境中。”
他看到蒋停云眼中的光彻底熄灭,只剩下灰败。但林澈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猛地擡起了头。
“不过......我可以向锦书转达您的请求和……您此刻的态度。仅此而已。是否同意,何时同意,以何种方式见面,这一切的决定权,百分之百在锦书手里。在她没有明确点头之前,请您务必尊重她的决定,不要试图以任何方式接近安安,包括幼托班丶陆家老宅,或者任何安安可能出现的地方。”
关乎陆予安的安全问题,林澈的语气不自觉带上严肃,“任何未经锦书许可的接触,都会被视为对安安平静生活的侵扰,也是对陆家底线的挑战。这一点,希望您能明白,并且遵守。”
蒋停云的身体猛地绷紧,他看着林澈那双清澈却锐利无比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
他重重地点头,声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却又更加沉重的沙哑:“我明白!我保证!我绝不会擅自接近安安!我……我等着锦书的决定。”他顿了顿,艰难地补充道,“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接受。”
“好。”林澈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十分钟到了,蒋先生。我该去午休了。”他站起身,送客的意味不言而喻。
蒋停云也立刻站了起来,他的动作甚至带着一丝仓促。他看着林澈,眼神复杂,有感激,有失落,更有一种被审视後的疲惫。
“谢谢您,林医生。谢谢您……愿意听我说这些,也愿意帮我转达。”他微微颔首,姿态放得很低。
林澈没有多说什麽,只是平静地目送他离开。
当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那个高大而落寞的身影後,林澈才缓缓坐回椅子上。
————
暖黄的灯光笼罩在客厅里,窗外的大雪在夜幕降临时落下。林澈穿了件白色的纯白色卫衣靠在沙发里,看着陆隅将温热的牛奶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陆隅自己则端着一杯水,顺势在他身边坐下,手臂自然地环过林澈的肩头,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林澈捧着牛奶杯,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暖意。他沉默了几秒,组织着语言,最终还是选择直接切入主题。
“陆隅,”他侧过头,擡眼看向陆隅线条清晰的下颌线,“今天在医院,蒋停云来找我了。”
陆隅环在林澈肩头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陆隅低头看他,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沉静的审视,等待着林澈的下文。
“他特意等到我午休前十分钟。”林澈的声音很平稳,尽量不带任何主观情绪地叙述,“他说,他是为了安安来的。”
陆隅的眼神瞬间冷冽了几分,但他没有打断,只是用眼神示意林澈继续说下去。
“他说……”林澈斟酌着用词,“锦书不愿意他见安安,但他……真心真意想见孩子一面。”
他停顿了一下,清晰地复述了蒋停云当时卑微的请求,“他甚至不敢奢望亲近或者让安安认他,只想远远地看一眼。”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壁钟秒针走动的细微声响。陆隅脸上的线条绷得很紧,下颚微微收紧,那是他压抑情绪时的惯常表情。
“你怎麽回他的?”陆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让人听不出喜怒。
林澈迎着他的目光坦然的说道,“我告诉他,安安的生活由锦书全权负责,她的意愿就是最高准则。安安不是物品,他有自己的感受和认知,他的平静和安全不能被随意打扰。”
“我强调了,是否同意丶何时丶以何种方式见面,决定权百分百在锦书手里。在锦书明确点头之前,他必须尊重她的决定,不得以任何方式,包括去幼托班丶老宅或者其他安安可能出现的地方去接近孩子。否则,就是侵扰安安的生活,挑战陆家的底线。”
“他答应了?”陆隅低头看着林澈认真的摸样,手摸了摸他单薄的肩头从旁边扯了一个毯子边说边将他包裹起来。
“他当时答应了,保证绝不会擅自接近安安,会等锦书的决定,并说无论结果如何都接受。”林澈如实转述,“我最後只答应会向锦书转达他的请求和他的态度,仅此而已。”
说完,林澈耸了耸肩上的毯子,侧身看着陆隅紧绷的侧脸不自觉的轻声问道:“陆隅,你怎麽看?”
他想知道陆隅的想法,这至关重要。
陆隅沉默了片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蒋停云……他倒是会挑人下手。”
“知道直接找锦书碰壁,就迂回来找你。利用你的职业身份,利用你的……心软,还有你与安安丶锦书的亲近关系。”
他放下水杯,大手覆上林澈放在膝盖上的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指关节,陆隅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林澈脸上,“他有没有为难你?让你觉得不舒服或者……被胁迫?”
林澈立刻摇头,反手握住陆隅的手:“没有。他很克制,姿态放得很低,只是……看起来很痛苦。”
“痛苦?”陆隅嗤笑一声,“痛苦是他最不值一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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