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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睡着了?”宋婉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浓浓的心疼和宠溺,目光流连在车内那两个依偎的身影上。
陆隅点点头没有说话,迈着步子走到副驾驶门边,轻轻拉开车门。
寒风裹着细小的雪花顺着门被打开飘了几颗进去,但很快被陆隅高大的身影和车内残馀的暖意阻挡了大半。他没有试图唤醒林澈,而是先小心翼翼地探身进去。
他先用温暖的大手轻轻托住陆予安的小脑袋和後背,然後极其缓慢丶平稳地将小家夥从林澈环抱的臂弯里一点点挪出来。
安安在睡梦中不满地皱了皱小鼻子,哼唧了一声,但被舅舅熟悉的气息包围着,很快又沉沉睡去,小脑袋软软地搭在陆隅宽阔的肩膀上。
陆隅抱着安安小心地退出来,转身将熟睡的小外甥稳稳地放进宋婉之的怀抱里里。宋婉之熟练地调整姿势,让安安舒服地靠在她肩头,曲姨立刻将伞完全遮住这小小的一团。
安顿好小的,陆隅的目光重新落回副驾驶座上。林澈依旧沉睡着,对周遭的动静毫无察觉,只是因怀中空落而下意识地蜷了蜷身体,眉头微微蹙起。
陆隅没有丝毫犹豫,他利落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还带着体温的深灰色大衣,仔细地盖在了林澈身上,从肩头一直包裹到小腿,确保林澈被抱出来的时候不被一丝寒冷侵袭。
他弯下腰,有力的手臂极其小心地穿过林澈的膝弯和後背。他的动作异常平稳,林澈的身体在睡梦中感受到了支撑和暖意,那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甚至无意识地将脸颊更贴近了陆隅温暖的胸膛,发出一声极轻的丶满足的喟叹。
陆隅稳稳地将林澈打横抱了出来,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了所有的风雪。步伐沉稳而坚定地踏上被薄雪覆盖的石阶,走向门廊下等待的母亲。
“外面冷,进去再说。”陆隅的声音压得极低,对着母亲说道。
宋婉之看着儿子抱着沉睡的林澈一步步走近,高大沉稳的儿子怀抱着另一个修长却在此刻显得格外依赖的身影,这一幕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
她眼中是满溢的慈爱和欣慰,轻轻点了点头,抱着安安转身示意曲姨开门。
————
陆隅从二楼的卧室轻手轻脚地退出来,带上门走下宽阔的旋转楼梯。
宋婉之正站在楼梯口,怀里抱着刚睡醒还有些迷瞪的陆予安。小家夥揉着眼睛,小脑袋靠在奶奶肩头,看到陆隅下来,软软地叫了声“舅舅”。
“还在睡?”宋婉之仰头看着儿子,声音放得很轻,目光里带着关切。
陆隅点了点头,走下最後几级台阶,伸手自然地接过还有些迷糊的陆予安,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嗯,睡得很沉。”他低头看了看安安,小家夥又闭上眼睛,小手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衬衫前襟,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这孩子……”宋婉之轻叹一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心疼,“上班真不容易,累成这样。”
陆隅没有接话,只是抱着安安,轻轻拍抚着他的後背。曲姨端来了热茶放在茶几上,氤氲的热气带着茶香弥漫开来。
陆予安在舅舅安稳的怀抱里彻底清醒了,扭着小身子要下来。陆隅将他放到铺着厚地毯的地上,小家夥立刻被旁边矮几上一个精致的陶瓷小马摆件吸引了注意力,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好奇地摆弄起来。
陆隅这才在母亲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却没有立刻喝,“妈,这几天锦书有没有和你联系?”
宋婉之脸上的慈爱淡去几分,染上了忧色。她端起自己的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昨天下午打过一个电话。”她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神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正专心玩小马的安安,确保孩子没在听,“就简单说了句安安在你们这儿,她有点事要处理几天。”
陆隅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符合锦书的性格,报个平安,但绝不主动提及痛苦的核心。“她状态怎麽样?电话里听着。”
“强撑着。”宋婉之的眉头也拧紧了,声音里满是心疼,“那孩子,从小就要强,电话里还跟我笑呢,说没事儿,让我别操心。可那笑声……听着就让人心里发酸,虚得很。挂电话前,我好像听见她吸了下鼻子……”
陆隅的指关节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客厅里一时只剩下安安摆弄小马发出的轻微磕碰声和窗外风雪渐大的呼啸。
“是蒋停云。”陆隅的声音低沉而肯定,不是疑问句。
宋婉之猛地擡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又被了然和更深的担忧取代。“你……你怎麽知道?锦书跟你说了?”她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安安,小家夥似乎对小马失去了兴趣,正试图爬上沙发。
陆隅没有直接回答母亲的问题,他的目光落在安安身上,看着林澈的小外甥笨拙但努力地想爬上来,伸手轻轻托了一下小家夥的屁股,把他稳稳地抱到自己旁边的沙发上坐好。
安安立刻像找到了靠山,小身子一歪,依偎在舅舅坚实的臂膀旁,小手又习惯性地去抓陆隅的袖口。
“她那天来家里,眼睛肿得像桃子,把安安托付给我们。”陆隅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我问她,是不是蒋停云。她默认了。”
宋婉之倒抽一口凉气,保养得宜的手紧紧攥住了披肩的边缘。“那个混蛋……他回来做什麽?他还想干什麽?!”她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担忧而微微发颤。
“具体目的还不清楚。”陆隅的眼神变得锐利,“锦书只说她约了律师。今天一早应该已经见面了。”
“律师?”宋婉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他该不会是想抢安安吧?”这是她最深的恐惧,安安就是锦书的命根子。
“可能性很大。”陆隅的声音冷了下来,“不然锦书不会是这个样子,也不会特意把安安送来我们这里。”他低头看了一眼依偎着自己的小家夥,安安正仰着小脸,懵懂地看着舅舅和奶奶严肃的表情,似乎感受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氛,小嘴微微瘪了一下。
陆隅正想再说两句安抚一下宋婉之,一擡头就见林澈一脸懵的揉着眼睛站在旋梯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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