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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轻薄他对酌,试探,高热,照顾……
圆月漉漉,光华清莹。
闲坐一刻,屋外传来些微动静,都不必回头,崔沅始觉自己已经不需要靠外力就能分辨出她的脚步声了。
呼吸的功夫,果然见叶莺今日穿的淡青色裙裾扫过地砖,转过屏风,出现在眼前。怀里努力抱着两个酒坛子,额前发丝微荡,略显踉跄地快步过来了。有熟悉的幽兰香气盈面。
她身上这条裙子是七月新裁的,最近特别爱穿,的确,也很配她。
澄澈清亮的嘉陵水绿,就像诗里形容的那样,含烟带月碧于蓝,衬得她本就欺霜赛雪的手腕跟脖颈越发细瘦白皙。
崔沅忽然懊悔,自己怎能让一个小姑娘干这样的重活?
紧接就要把酒坛子接过去。
叶莺并不在意,她可是能徒手搬个大南瓜的人。
酒坛子在怀里,她一下子抱紧了:“公子,我来就好。”
崔沅瞥一眼过去:“放手。”
许是他这会子耷着眼角,看起来就像板着脸,叶莺不敢再多争执叫他更生气,乖乖地放开手。
夜深了风凉,叶莺伸手要关窗,又被他止住了:“开着吧。”
屋里坐久了闷,崔沅甚至还卸了东墙上可活动的窗扇,让清风毫无遮挡地灌进来。
墙身连接着美人靠,人坐在上面,便能将窗外景色一览无馀。
他是为这片月色才兴起饮酒,若仅隔着门窗卷帘欣赏,未免辜负初衷。
瞥见叶莺欲言又止的目光,他抿了抿唇,反问:“我看起来可是弱不胜风?”
叶莺立马摇摇头。
长公子瞧起来不是弱不禁风,而是跟琼林玉树似的,光耀夺目,不可亵玩,怎可让他染了凡间俗气?
目光相接,叶莺的眼神游移开,笑着找话题:“这酒好香啊,隔着坛子都闻得到味,莫非是青州的酒?”
崔沅似一笑,长指抚过坛身,“是友人所酿。”
叶莺眨眨眼,“公子的这个友人,可是往年圆月常与公子共饮之人?”
她方才似在他眼中看到一抹怅然,像是怀念之意。
崔沅微微颔首,随意地坐在美人靠上,让她也坐。
叶莺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开开酒,一股子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未品先醉。
“好香啊。”她由衷地又赞了句,笑道,“那今儿我也成公子的酒友了。”
清亮的酒液倒进青白釉刻花的注壶里,崔沅往温碗中缓缓注入热水,心内默数几十息,再用指背略试一试温度,觉得合适了,擦拭壶底,先给叶莺倒了一盏。
酒盏亦是一套的青白釉瓷,沿上錾刻荷叶纹,颇是淡雅清新。像这样胎薄细腻丶古朴大方的酒器,唯官窑才有。
叶莺笑眯眯地谢过,一口干尽了,便满口地夸:“果真是好酒!”
扭过头去,则偷偷皱脸,呲牙咧嘴。
长公子瞧着冷冷清清高山白雪似的,没想到好这麽辣的酒!
崔沅自己饮了一口,眉眼不动:“我这好友生于朔方,长于雁塞,酿的酒,也自带一股子沙尘气。”
“咳,”叶莺舔了下唇,“那,这酒可有名字?”
“浮生醉。”
原来这麽个名字麽……
“他,”叶莺踌躇了一下,及时打住了话头。
会不会……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
幸而那清清淡淡的长公子笑了一下,道:“前岁承袭了宣威侯的爵位,戍守雁门郡去了。”如不出意外,今年也该回京述职了。
叶莺肩膀头子不自觉地一松,露出笑意:“公子的这个朋友,原来是祝小将军啊。”
“你认得?”崔沅有些意外。
叶莺道:“前些年宣威军行经陈留,在仁邑山扎营过,还帮着县衙破案呢!那人犯穷凶恶极,便是祝小将军带着几个亲兵进山将人给围获的,可厉害啦!”
说得像是亲眼见过一般,崔沅垂眼,提起温酒壶又给她与自己倒了一盏,“第二盏有不同风味,试试。”
叶莺这下不敢像之前那般莽撞了,小抿了一口,“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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