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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他就想着,是不是能让顾冕旒从这场欺骗之中,也稍稍得到一丝良心的惩罚。
但这种做法,其实异常荒谬可笑。
毕竟,短短二十年时光,月华城主经历的背叛伤害也不止一次两次。而明明过去每一次,他都很大度地选择“算了”。
为什么唯独这次不能算了?
为什么唯独对顾冕旒,他过不去?
为什么。
他不明白。
天火如龙持续狂啸,疼痛如同破土而出的疯草,肆意啃噬着每一寸心神。可越是痛得神形俱灭,这个问题却越发执念深重。
为什么。
他痛得嘶吼,血泪滑落,狼狈不堪,却还是在想。
为什么他,此生就只对顾冕旒一人苛责?
为什么只有同他一起时,反而时常感受到难以忍受的孤独和折磨?
为什么,为什么……
突然间,一双有力的臂膀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那一刻世界安静。炙热怀抱有如冬日暖阳,破晓曙光,于万千苦海之中稳稳接住了他僵冷的心。
幽兰香如梦似幻,将他包裹。
滚烫的手覆上他的面颊,掌中薄茧,他再熟悉不过。
心脏狠狠震颤。
“……”
但是,不可能。
这里古祭塔塔顶,即便是天命大司祭也无法踏足。何况他……他早已让他离开!
燕王他,绝不是那种会飞蛾扑火的人。
更不会为一己私情,弃天下于不顾。
燕王知轻重,行事也一向最谨慎——万一他也被天火波及,遭遇不测,南越、西凉怎么办?被留下来的人群龙无首,又该何去何从?
可肌肤相接的触感,又分明是他无疑。
慕广寒心急如焚,皮箧想要确认,却发不出声音,努力微微睁开眼睛,视线又被血水模糊。
滚烫的指尖替他拭去脸上血污。
触感,细微的动作,都是燕止。
可当慕广寒真正睁开眼时,看到的却是一双清澈如水的明眸,以及月白色的祭司华服。
冕旒……
一时,时光交错,煌煌鸣音。
二十九岁的月华城主慕广寒无比清楚,眼前所见一切不可能为真。可被埋藏已久的另一部分灵魂,却如同被唤醒的野兽,汹涌情绪如溺毙人的潮水,陈旧的喜悲一片片地分崩离析、千疮百孔。
他忽然不受控制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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