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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祺的酒量是一个很“辩证”的东西。
贺祺刚入行的时候酒量并不好,洋酒onrock喝两三杯就不行了,在厕所吐得昏天黑地。
但在中国的文化背景里,谈生意不喝酒又基本不可能,贺祺只能靠一些小技巧来延长醉酒的时间,比如吃解酒药,边喝酒边喝水,或者直接把水掺进酒里。
如果这些都做不到,也没关系。
贺祺之前接待客户,为了好好收尾,每次都要把酒过三巡的客户安全送回去。叫代驾、检查包间遗漏物品、付钱写发票抬头;这些事情是喝醉酒也不敢忘的。久而久之,贺祺就有了一种能力——
喝多了就去吐,吐完了多喝水,很快就又能清醒过来。他可以这样循环往复许多次,就算酒局持续到凌晨,也不会醉得很明显。
所以说贺祺酒量差,确实也差,白酒喝不到四两就要吐。说他酒量好,确实也好,吐一下休息一下就能继续喝。
贺祺大概十分钟后从厕所回来,用洗手池洗了脸,领口上还留着一小块水渍;神情明显比方才要清明许多,但眼睛里有一层不太明显的泪膜。
蒋洛盟已经喝过了几轮,面色一如往常,在贺祺落座的时候朝他看了一眼,就继续跟神富的人谈笑。
贺祺把茶壶转过来给自己倒水,拿起杯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酒杯已经被收下去了。
后面半场,贺祺面前的杯子里全倒着茶水。神富的人知道他这是不喝了的意思,后面就跟组里其他人喝。
等大家都出过糗了,都说过出格的话,干了出格的事,又笑着彼此吵闹在一起的时候,这场酒局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贺祺,如往常一样,在场面变得难看起来之前叫停了这场“狂欢”。
李经理醉得路都走不太稳了,也还是强撑着精神把每个人送上出租车。
Swipe一行人住的酒店就在附近,四组的实习生没怎么喝酒,带着组里的人先回去了。
蒋洛盟去了洗手间。贺祺在包间里做完最后的检查,想要去找他的时候,一抬眼,发现蒋洛盟正靠着包间的门框站着。
贺祺走到蒋洛盟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走吧。”
蒋洛盟像是很难受似的,眉头紧蹙起来,抬起手粗暴地揉捏自己的鼻梁:“我头好疼……”
说着,蒋洛盟像是没了骨头一样,朝贺祺的方向慢慢倒下去,额头撑在贺祺的肩膀上。
贺祺刚想让蒋洛盟别闹,就闻到了蒋洛盟身上浓重的酒气。蒋洛盟向前倒时完全没收着力气,贺祺的肩膀没几秒就被压得酸痛。
贺祺知道蒋洛盟此时的表现不像作假,忙伸手扶住蒋洛盟的肩膀:“你喝了多少?难受吗?想吐吗?”
蒋洛盟的上半身勉强直起来,重重地点头,又摇头:“我刚去厕所试过了,吐不出来……”
蒋洛盟是千杯下肚面不改色的类型,但面不改色也不代表没醉;酒精代谢不出来,都是神经毒素,积在体内更难受。
蒋洛盟晕得连台阶也看不清楚,贺祺扶着他,一级一级,一层楼下了整整一分钟。
T市不同于香港,冬天晚上十一点以后冷得要命。街上几乎没有什么商铺还在营业,只有零星两三家便利店还开着门。
蒋洛盟被贺祺扶着,艰难地在人行道上走着直线。干冷的风从大衣领口钻进来,蒋洛盟不知是太难受还是太冷,肩膀在贺祺手臂里轻轻发抖。
贺祺心虚,也有些愧疚,蒋洛盟毕竟是想帮他挡酒才会这样的。但贺祺又莫名奇妙地很生气。
虽然一直扶着蒋洛盟,贺祺嘴里却说不出一句软话来:
“蒋洛盟你是不是疯了?自己能喝多少心里没点数吗?出门在外,万一出点事多不方便!你今年是十几岁吗?还学人拼酒?说一句你喝不了能怎么样?”
蒋洛盟咬着牙勉强笑笑,软言解释:“说我喝不了,他们会接着跟你喝。”
贺祺说得更起劲儿:“跟我喝就跟我喝啊!我酒量好着呢,他们几个我还喝不了吗?你别看不起人……”
“贺祺,”蒋洛盟忍不住打断贺祺的话:“你知道我不可能看着你被灌酒的。你当时去洗手间是去吐了吧?
贺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蒋洛盟抢了先:“你不用抵赖,中学那次你就这样。”
蒋洛盟的声音慢慢黏糊不清起来:“你知道吗,你当时看着就像被谁欺负了,下一秒就要哭了一样。但你又从来不会哭……”
两人走进了酒店,大堂的灯关了一半,前台只有一个人在值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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