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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提电话再度响起,梁稚接通,听?了两句便?起身了,捂住听?筒,向着宝星说了一句,“我先走了,周一去找我报道。”
梁稚穿过庭院,走到大门?口,拉开车门?上车。
司机问她,是回梁宅还是去公司。
梁稚手?臂撑着不?过一会儿就被晒得发烫的车窗,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炽烈天光刺着得她把?眼睛眯了起来,“去……”
司机没听?清,转过头来又问了一遍。
“去公司。”
梁稚读书念的是英文学校,但家里一直延请了华文的家庭教?师。
她读课文,喜欢寒来暑往这个词,可庇城只有暑往,没有寒来。
终年炎热,今天和昨天没有分别?,明天和今天也没有分别?。
以为时间不?曾流逝,可一看日历,竟已过去了大半年。
沈康介谋杀戚平海和罗沅君一案,在庇城高等法院开庭,经过数周审理,法院依照《刑事法典》第302条,判处沈康介死刑,其辩护律师对其因健康因素要求轻判的诉求,并未被当庭采纳。
同时,依照《刑事法典》第212条、397条和394条的内容,以包庇罪和抢劫罪,判处梁廷昭统共17年监禁,并伴随罚款和20次鞭刑。
这一桩“结义兄弟谋杀案”,几经渲染,早已成了媒体和社会的热点话题,诸多新?闻记者蹲在法院门?口,等待第一手?的宣判结果。
每一场审理,梁稚都出席旁听?。宝星怕她被人骚扰,一再注意让她戴好口罩,可今日一走出法庭大门?,还是被人认了出来,一时间无数话筒对了过来,要她这个凶手?之一的家属,对庭审结果发表意见。
宝星走在前替她开路,奈何今日媒体阵仗用“人山人海”都不?足以形容。
“宝星!”
宝星抬头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瞧去,却见路边停了一部黑色宾士车,那后座戴着墨镜和黑色口罩的人,除了楼问津还能是谁——楼问津作为证人出席过两场庭审,但私底下,宝星还未能与他说得上话。
宝星赶紧侧身挡在梁稚前方,一把?挥开了面前的长?枪短炮,护着梁稚,奋力突出重?围。
那车的后座已经打开了,宝星一把?拉开,推着梁稚上了车,自己赶紧挤上副驾。
车缓慢离开了法庭区域,在前方拐了一道弯,飞快驶离。
梁稚上车极为仓促,车启动的时候,她还未彻底坐稳,本能伸臂往前方座椅靠背撑了一把?。
一旁楼问津下意识伸手?,将要揽住她时,又急忙停住,而后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梁稚望着车窗外,待看不?见那些记者的身影了,方才放心地?把?身体往后靠坐。
她手?掌搭在膝盖上,刻意不?叫自己去在意,可身旁的人,存在感强烈得根本难以忽视。
她余光里瞧见他把?墨镜和口罩都摘了下来,露出仍显苍白的脸和幽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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