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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看着他背影消瘦,头发花白,多多少少都生出一种悲凉感。
可惜国运衰颓,纵使知道人家要拿走自己的东西,作为普通人,又能有多少力量去阻拦?
华尔纳眼看着周围对自己指指点点的人越来越多,冷哼一声,态度傲慢地离开了。
而随着这两位当事人的离开,餐厅内也重新恢复平静。
摩登饭店的早餐采用自助形式,范一摇拿了早餐,看着满桌西餐,本来就没食欲,现在更是不想吃了,问凤梧:“师父,那飞天塑像大概要多少钱啊?”
凤梧正一脸嫌弃地往面包上涂着黄油,“怎么,你还想买呀?”
其实范一摇原本就对那飞天塑像很是好奇,毕竟从那枚风水簪上感受到了和古铜镜一样的气息,如今听了魏教授一番言辞,更是觉得,这传承了千百年的古物流入外人手中,的确是可惜的很。
“我就是想……”
“别想了。”凤梧不等范一摇说完就无情打断,“就算是把我们山海镖局卖了,再加上咱们四个,也不够个零头的。”
范一摇:“……”
直到拍卖会这一天,运红尘和罗铮还是没消息。
白敬亨得知他们突然少了两人,很是不满,担心他们人手不够,无法保证拍卖会的安全进行。最后还是凤梧出面,再三向白敬亨做出保证,他才不再说什么。
按照计划,凤梧负责在五层盯梢,江南渡在一楼布阵,兼顾守护地下一层的保险库,范一摇则是负责在二三四层楼中间巡逻。
所以此时此刻,她便漫无目的混迹在各种展柜之间,听着那些客人互相吹嘘。
“啊,快看这幅画,据说是钟先生的手笔呢!”
在三层艺术品类的展厅闲逛,范一摇在经过一幅水墨画时,忽然听见围观的人这样说,不免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
“只知道钟先生是商界奇才,想不到在书画上竟然也有如此高的造诣!”
“是啊,看这晕墨的手法,没有十年的功底,只怕是出不来的!”
范一摇听来听去,这些人的夸赞之词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句,很快便失去了兴趣。
她原本是站在玻璃展柜的背面,听了这么一堆彩虹屁,不免对这幅画本身产生了兴趣,因而默默挪动脚步,转到展柜的正面。
看到画的一刻,范一摇愣住。
这是一幅水墨山河图,画幅全部展开,宽足有两米,高不到一米。
不同于范一摇以前见过的任何水墨画,这幅画在固有的山水之后,几乎没有留白,那层层叠叠的墨迹,似烟似云,像有某种魔力,眼睛盯得久了,竟觉得那些墨染的痕迹在流动变幻,如一张张野兽的脸。
那流云,那山石,那浮于水面的倒影,好像变成一对对眼睛,一张张大口。
然而当观赏者被这些怪像弄得惊慌紧张害怕时,又会猛然一晃神,发现刚刚一切似乎只是自己的过度想象。那些浓淡相宜的墨线,勾勒的只不过是自然风光罢了。
到底是什么人,能画出这样的画……
范一摇回过神,才发现这幅山水画中竟还有个人。
那是一位身着白衣的少女,卧在崖边一块巨石上临风酣睡,殊不知在她的身下,万丈渊薮中,有一双巨瞳若隐若现,正带着某种企望,在深深凝视。
“范总镖头好雅兴,居然在这里赏画。”
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将范一摇的注意力从画中拉回。
范一摇回头,只见孟画慈正站在她身旁,津津有味看着面前的水墨画。
“孟老板怎么来了?”范一摇没什么情绪地说,算是打了个招呼。
孟画慈笑得和善,“我是参加这次拍卖会的。”
她的妆容还是那样精致,仿佛一笔一划都用足了心思。
“孟老板也对那飞天塑像感兴趣?”范一摇试探道。
“虽然我对那飞天像很感兴趣,可也知道自己恐怕是买不起的。”孟画慈的回答滴水不漏。
“唔,孟老板谦虚了……”
范一摇垂眸思索,琢磨该如何再从这人身上套点话出来,此时只恨自己没有师父的能耐,跟谁都能聊得火热。
“范总镖头,你对你那位大师兄,了解到底有多少?”孟画慈忽然凑到范一摇耳边,吐气如兰,笑语晏晏,弄得她耳朵又热又痒。
“你这问题奇怪得很,好像你知道大师兄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一样。”范一摇脖子一缩,往旁边迈了一步,拉开与孟画慈的距离。
孟画慈轻笑出声,“看来,范总镖头对那位大掌柜很是信任呢。”
“你这不是废话,我不信任他,难道信任你?”
孟画慈将一样东西塞进范一摇手中。
范一摇低头看,竟是之前那把古铜镜。
“范总镖头应该还不知道关于这把古铜镜的传说吧?”
“我没兴趣听故事。”范一摇想把古铜镜还回去,却被孟画慈轻轻避过。
“相传,手上有人命的握住这把古铜镜,会让镜面变红。我要是你,我就找个机会,让江大掌柜握住这个试试。”
范一摇听到这里,瞬间黑脸,“你要是不接着,这破东西我就扔了哦。”
孟画慈却笑弯了眼,打开一柄折扇掩住嘴,“既然已经将古铜镜相送,那便任君处置。范总镖头要是觉得没用,就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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