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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难怪白氏会对何文秀下如此毒手,难怪母子俩在家能赤身裸体那么无所顾忌不避人,难怪他家没有儿大避母,女大避父的规矩,难怪谢小鸿与何文秀洞房时,能给她睡服了。
母子俩的话语像是平地一声雷,炸开了喜庆团圆的中秋夜,动静闹大了,没有出去看花灯的街坊邻居全都围过来看起了母子俩的好戏。
话一开闸就停不下来,在他们的争吵下,大家伙捋清楚了一切。
白氏十五嫁入谢家,十六怀孕,十九岁丈夫就死了。丈夫死后,她与儿子两个相依为命,儿子就成了她的命,成了她活下去的动力。
别人劝她再找个人嫁了,可她怕儿子受欺负,她选择自己一人抚养儿子。
女人家在外总是容易被人欺负,她不得不变得泼辣,变成个大家都害怕的泼妇,保护着自己和儿子。
在她眼里,儿子一直是个小娃娃,所以能毫无顾忌地与他同床共枕,她以为儿子也只是把她当作母亲,未曾想过儿子会长大,会对她动男女之情。
事后她也只能安慰过自己,儿子整个人都是从她身子里出来的,如今不过是回他幼时老家去,不打紧,不打紧。
不过谢小鸿也确实生得丑,除了他老娘不嫌弃,哪个姑娘都瞧不上他,加之他家里也穷,老娘又是出了名的厉害,媒婆一听是他家,全都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一开始娘俩都没在乎,随着谢小鸿年岁渐长,他们才意识到还得娶个媳妇儿回来传宗接代。
为了给自家丑儿子娶个媳妇儿,老娘不得已出了个昏招让小房东吕次宏帮着自个儿去骗婚,骗得个儿媳妇回来传宗接代。也就是这么,吕次宏开始给人骗婚的。
儿媳妇进门,娘俩说好了见不得人的关系就此打住,可当她看着儿子儿媳恩爱模样,她心里就忍不住拈酸吃醋。
嫉妒使她变得疯魔扭曲,让她控制不住刁难儿媳,故意在儿媳面前凸显出她和儿子的亲热,当听得儿媳妇怀孕时,她故意以孕期不能同房的说法来做说辞,让儿子搬去了她房里。
她以为这样就能和儿子回到从前,可没想到,就算儿子躺在她的身边,心里也尽是惦记着儿媳妇,老老实实守身如玉等着三个月过去。
他们这样好,她嫉妒得发狂,她想和儿子回到以前,回到只有彼此的时候,儿媳妇能给儿子的她全都能给,除了孩子。
于是她想着,只要儿媳妇生下个男孩,就亲手解决了她。
“原来文秀是被你害死的!”谢小鸿双目通红,额上青筋暴起。怒到了极致。
“她该死!她是狐狸精!只有她死了,你才会回到娘身边!”
事到如今,白氏还觉得自己没有错,围观众人都说她疯了,白氏也点头发疯似的应道:“我是疯了!我早就疯了!早在我把自己变成个泼妇的时候就疯了!”
白氏母子俩被官差抓走了,吕次宏和一众喝酒的客人也被抓走了,白氏犯了谋杀罪,吕次宏一众人犯了骗婚罪,根据律令,杀人偿命,骗婚罪则需杖打九十,夫妻判离,退还全部彩礼。
将他们送进官府,燕璇和宋青阳方才功成身退,匆匆赶回灯会,那边正在清点竹签。
与花容汇合,燕璇与她说了说事情的解决情况,白氏和那刘念儿一样,都是寡母独子,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儿子,到最后却还是成了个不称职的母亲。
刚说完,远处突然跑来了几个小孩子,为首的男娃娃提着一个兔子灯,其他人想玩灯,全都追着他跑,其中有个扎着辫子的小姑娘嚷嚷的声音特别大,叫着:“峥哥哥,给我玩一下,给我玩一下。”
几个娃娃围着他们跑跑跳跳,大人们好一会儿才追赶上来,各自拉住各自的娃娃。
那嚷嚷叫的小姑娘也被娘亲拉住了,娘亲轻轻往她面上打了两下,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说道:“娘亲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跑跑跳跳一点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仔细以后嫁不出去。”
小姑娘挨了两下轻打,满是委屈,她问母亲:“为什么跑跑跳跳会嫁不出去?为什么峥哥哥他们可以跑跑跳跳?他们不用嫁人吗?”
“我的傻姑娘哟,峥哥哥他们是男子,男子不用嫁人,他们调皮点是正常的,你是姑娘家,姑娘家合该矜持些,笑不露齿,行不摆裙,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可不能和他们男娃娃学……”
母亲教育的话语还在说,燕璇却觉得被凉水浇了一头,透心儿凉,为什么男孩子调皮就是正常的,姑娘家就不能调皮吗?
姑娘家的样子是什么样子?
姑娘家就不能有其他样子吗?
姑娘家的归宿就只有嫁人吗?
是呀,这个世道,姑娘家不能从政,不能读书,不能立户,她们打从一出生学习的三从四德,妇容妇工,自始至终就是为了嫁人,为了嫁个好人家,而那些个男人还觉得姑娘们是势利眼。
燕璇想起了在吕次宏家里喝酒的男人们说的那些个话,又想起了白氏的话:“女人家在外总是容易被人欺负,我不得不变得泼辣,变成个大家都害怕的泼妇。”
“我是疯了!我早就疯了!早在我把自己变成个泼妇的时候就疯了!”
之前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见了这小姑娘,她才知道白氏为了养大孩儿,牺牲了多少,从小到大的认知与姑娘家所有的矜持和教养。
她付出全部心血的儿子,纵使丑得令所有人嫌弃,那也是她捧在手心里的宝,宝贝突然被其他女人拿走,她不甘心也是情理之中的,只是她该明白,儿子不是个物件,他有自己的思维,就算再怎么亲密,该避讳的,还是要做避讳,该放手时还是要放手,如若做不到,就别去祸害别的姑娘,她为儿子付出再多,都不是她伤害儿媳妇的理由。
燕璇往一旁买了个兔子灯笼,借来纸笔往灯笼上题了几行字:天生男女本公平,人世荒谬分高低,莫听旁人荒唐言,女子也能志高强,可与男子争短长。
燕璇将灯笼送给小姑娘,小姑娘不识字,不懂这些话,燕璇看了看一旁小姑娘的母亲,一句一句解释给小姑娘听。
燕璇希望小姑娘听懂,也希望小姑娘的母亲听懂,可小姑娘的母亲却觉得她是在误人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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