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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氏心道:和六年前我离开符家出嫁时相比,自己已经与那时的“符家大女”有天壤之别;但二妹却好像与那时没什么区别,还是那副德行。
二妹在信中全说些鸡毛蒜皮的事,至于联姻和符家的大事等半句没有。
信中花了大篇幅写今年正月和郭绍的事儿,说她怎么装丫鬟戏弄绍哥儿(郭绍比她小),那绍哥儿又如何傻,被糊弄得一怔一怔的,还说他如果是南唐国主就要拿淮南十六州换她云云,仗也不用打。
符氏看到这里,立刻断定郭绍早就把她看出来了。
符氏和郭绍说过二妹长得像自己,就算不说,那郭绍见过自己,一见到二妹的长相还猜不出来?
二妹在姐姐面前是口无遮拦毫无隐藏,把正月里的事兴致勃勃地描述得很仔细……符氏瞧得出来,二妹的心已经被那绍哥儿轻松掠走。
这也怪不得妹妹,她虽然锦衣玉食但成天在卫王府里其实也挺没趣的,可二妹又是一个很有灵性又活泼的女子,而且没经历过什么风浪,心思很单纯。
这样一个二妹,遇到了父母已同意联姻的郭绍,她一点压力都没有,不被略施手段就夺去了心才奇怪。
郭绍还真是得来轻巧,他就是占了个先而已。
现在二妹身在大名府,怕是整天就想着正月里那些事,她没经历见识过这种东西,定然很容易陷进去。
符氏寻思,要是六年前嫁给李守贞的儿子李崇训时,李崇训有郭绍一半的诚意和手段,恐怕自己也不比二妹好多少。
可惜那李崇训实在是太差劲,符氏最看不得他在爹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符家那些儿郎也很尊敬符彦卿,没见那副样子。
她并不担心二妹,绍哥儿是什么样的人,她非常清楚,而且她很自信,已把他的心拽在手里……虽然自己也好像被套进去了不少。
不管怎样,有她给二妹撑腰,姐姐还能对二妹不好么?
……符氏正津津有味地一边看妹妹的信,一边沉思。远处的嘈杂声便把她惊醒,她抬起头时,只见一个大汉牵着一匹十分高大的马过来了。
那马一看就很不温顺,跳来跳去根本不听牵马人的使唤,浑身都是野性。
符氏问道:“官家要驯服那匹马?”
一个白胖宦官上前道:“党项人进献的野马,十分稀罕。这种马很野,不过一旦驯服了认主,必定是万里挑一的千里马!”
符氏道:“官家身体不好,你们还坐视不顾?快去劝他,不就是一匹马吗?”
白胖宦官道:“大伙儿都在劝,劝不住。娘娘您是不明白,马上打天下的王者,一看到好马是谁都劝不住的!”
就在这时,果然见柴荣已翻上马背,现在想制止已经晚了。
果然那马立刻就开始乱奔,并且不停踢腿耸动,想把背上的人弄下去。
柴荣在马背上大骂,像是在飞一样。
周围的将士都急了,喊道:“快救官家!”
只见一骑飞奔而上,那骑士不顾命地竟然直接从奔驰的马背上掠过去,一把抱住了烈马的马脖子,顿时一声大叫,马没被拉住、反而把那人直接撞飞了。
片刻后柴荣也被烈马从背上摔了下去,周围的人无不大惊。符氏都稳不住从椅子上直接站了起来,脸一下子白了。
众人急忙救起柴荣,旁边的武将大急,喊道:“快杀了那匹野马!”
“不可!”柴荣还喊得出来,看来没摔得太严重,他被将士们扶着站了起来,又急忙道,“别伤害它。”只见柴荣看着那烈马一阵叹气,说道:“朕已不能驯服它,但不失为一匹难得的好马。”
符氏听罢面上露出了捉摸不定的神情。皇帝好像对那些“千里马”过分纵容了,或许是一种惺惺相惜的心情?
就在这时,柴荣才喊道:“乔亢,你怎样了?”
那被马撞飞的武将吃力地爬了起来,强笑道:“那匹马确实很野呀。”
柴荣见状哈哈大笑,脸上的表情有点扭曲,估计忍着疼痛。等名叫乔亢的武将被扶过来见礼,柴荣便抚其背嘉奖道:“你刚才真是忠勇可嘉。”
乔亢忙道:“臣为陛下值守,已与诸将士下定决定,随时为陛下效死。”
柴荣点点头,又赞了几声,将自己穿在戎服上的斗篷脱了下来,径直披在乔亢身上:“一时间没什么赏你,你就与朕同服罢。”
乔亢感恩戴德,急忙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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