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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祭酒无法做任何担保。
刘平安是个极其普通的人,普通到扔在人堆里找不见,但毕竟亲戚一场,若说他哪里不好,影响他的前途,若说哪里都好,今後公主有任何不满,都是他这个保人的罪过。
宁安公主不受宠也就罢了,可她偏偏是陛下和皇後的掌上明珠,日後小两口真要有个龃龉不合,他的清闲日子可就到头了。
于是他果真用上了“陈氏装傻大法”,面带歉意道:“监生的言行举止由绳愆厅负责,下官并不知情。”
“这样啊……”璐王于是换了个问题:“此人学问如何?”
“学业考课一向由司业负责,待臣回去查问一番,再回复殿下吧。”钱祭酒又道。
璐王顿了顿,再换一种问法:“我欲向陛下举荐此人为驸马,馀襄公以为如何?”
“这男婚女嫁理应遵从父母之命,臣只是个远房表舅,实在做不了主啊。”钱祭酒一脸为难道。
璐王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一下。
席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钱祭酒觉得每一刻都很难熬,总算熬到宴席尾声,又说了几句相互吹捧的客气话,一边说“深谢款待”,一边说“招待不周”,钱祭酒便如蒙大赦,行礼退了出去。
璐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愤然道:“此人就是个老油条。”
高泰跟上来,分析道:“看钱祭酒这藏着掖着的样子,定是想把人才攥在手里,日後荃选时亲自举荐,既市恩于刘平安,又在陛下面前露了脸。吕阁老不就是因为举荐韩让,得陛下另眼相待吗?”
高泰综上所述,做处高度总结:“此人八成就是陛下口中的‘平安’!”
璐王表示默认。
高泰又道:“还是直接把刘平安请过来问问吧。殿下不用出面,小人来问。”
……
次日,璐王府俭德殿的配殿之中,高泰围着刘平安转了整整三圈,反复打量,越看越脸盲,一会儿像他舅老爷,一会儿像他表妹夫——他就没见过如此普通的人。
不高不矮,不美不丑,不黑不白,不胖不瘦,非要说有什麽特征,大概属那口带着齐州方言味道的官话了。
高泰问他是否见过皇帝,刘平安面带得意之色道:“岂止是见过,陛下亲临国子监讲学,学生有幸随侍左右呢。”
“陛下跟你说过话吗?”
“陛下以‘臯陶为士的典故’问学生,学生对答如流。”刘平安显然很满意当日的表现。
高泰敷衍地回答:“哦……那你挺厉害的。”
他想,人不可貌相,既然得陛下赏识,想必在学问上有其过人之处。
高泰又道:“刘监生,璐王殿下欲举荐你为妹婿,你意下如何?”
本以为这种事,砸到谁头上都得乐晕过去。
谁知刘平安脸色一变,敛笑起身:“万万不可!”
“怎麽了?”
“学生已有家室了。”
高泰眨眨眼:“钱祭酒不曾提过啊。”
“刚刚提亲,还没通知亲朋,钱祭酒尚不知情。”刘平安道:“但今年年底,学生是要告假回老家完婚的。”
“没成亲就不算有家室,且不说八字还没一撇,即便公主真的看上你,退亲便是了。”高泰道。
“不是这样算的,”刘平安断然摇头,“眼下只是提亲,等到遴选结果出来,都已经过大礼下聘书了,到那时,女方知道我要尚主,不得不同意退亲,我家名声狼籍不说,女方也会成为十里八乡的笑话,让人家以後如何自处啊?”
高泰冷哼一声:“你想得还真多。”
刘平安见话不投机,草草朝他施了一礼,转身便走。
高泰愤然将他用过的茶杯摔碎,四下冲出几个侍卫,铜墙铁壁般挡住了他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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