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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原谅,是从出生开始的。”
全场寂静,灯光收束,婴儿的啼哭过后是一抹泫然欲泣的光晕,孤零零地垂在舞台上。
陈飘飘坐在简陋的木椅上,穿着素净的衣裤,以微弱的嗓音开启这场独白。
“从我睁眼的那一刻,我认识了世界,它武断而专横,没有征得我的同意,便加诸我苦难与欢愉,我用泪水与之仓促地打了个照面,从我学会笑的那一刻起,我原谅了世界。”
陈飘飘偶尔也会想,她的父母一定也是真心相爱过的,只不过他们很不小心,在爱消失之后,遗留下了无法毁灭的证据。
陈飘飘就是这个证据。
他们不想面对陈飘飘,像厌弃当初海誓山盟的自己。
她爸爸要坦然一些,男人总是理直气壮,擅长将自己的不负责任“责任化”,他仍然不怎么跟陈飘飘打电话,偶尔打来也是说,钱不够了记得找他。
像一个npc。
他甚至忘记了陈飘飘已经挣到了比他几辈子都多的钱,还将她视作没有生存能力的弱小者。
3月初,他打来电话,问陈飘飘,是不是要演那个话剧了。
陈飘飘答:“是。”
她爸爸说:“你妹妹现在喜欢追星,听说你演那个有明星要来看,你还有没有票,给她一张嘛,我也来看看你。”
最后一句说得像个顺便,陈飘飘低声跟服装老师说腰可以再收一下,然后对电话那头笑了笑,说:“我这边也没有留多余的票了,不好意思。”
以前面对父母,陈飘飘偶尔龇牙咧嘴,从来不会说出“对不起”或者“抱歉”之类的话,她固执地认为父母欠她这一句。时至今日,她才明白,有时“不好意思”这句话是上位者的怜悯,是下位者的期待。
她对父母没有期待了,所以能微笑着说——不好意思。
而她的妈妈,在上次尴尬的综艺节目之后,跟她的联络便越来越少。
还是会看到她在朋友圈发旅游的照片,发练瑜伽的照片,她会温柔地拍一朵花,可她又无视女儿的绽放。
三月中旬,陶浸的妈妈来墨镇玩,路过西楼。
她穿着黑红色的连衣裙,给陶浸看在景区买的披肩。她是在午休的时间到的,陶浸没去吃饭,在剧场陪她。她蛮开心,说:“浸浸你看,我这个128块钱,我觉得蛮灵的。”
陶浸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眉目松散:“我同事之前也买过,35。”
“哎呀。”妈妈小小地惊叹一声,末了问陶浸:“没有我这个漂亮,是不是?”
“嗯。”陶浸莞尔一笑。
她望着计较小细节的母亲,忽然释怀许多。
一直没有问,当初在学校,自己明明是音乐剧社的,为什么校领导会说,让陶浸也排一出话剧,与话剧社一并参加大学生话剧展。
之后她被选拔上,话剧社落选,学校有风言风语,说她占用了原本话剧社的名额,话剧社的副社长说的。
这件事一直硌在陶浸心里,她没问妈妈,也没问任何人,因为所有人都一定会说,公平竞争,陶浸的作品本来就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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