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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跨入昏暗破败的木屋,慢悠悠地朝着黑衣人走来,模样好似在精美院中闲庭信步。
刚一靠近,黑衣人就一把揪住怙煜衣袖下摆。
黑衣人勉强抬起头,沙哑开口:“我,我不是江北辛……对不对?”
迫切要得到肯定答案的模样。
怙煜扫了一眼几乎破裂的法盘,恍然大悟:“哦,你这是想起来了?”
黑衣人浑身一僵。
怙煜眨了眨眼,诚实答道:“你当然不是江北辛……江北辛已经死了,你只是我用魔气和江北辛尸体共同糅合出的半人半魔的存在。”
……半人半魔的存在?
得到答案,黑衣人觉得自己应该感到半分喜悦,但他却莫名地感到惶恐——
如果和记忆原本都是江北辛的,那么自己到底是什么?
他痛恨脑海中的记忆,却被迫看了一遍又一遍,甚至会在某个瞬间,觉得自己是真实地度过了那样的一辈子。
似乎是看够了黑衣人的迷茫痛苦,怙煜明知故问:“你把那剑修和白家人杀了吗?”
黑衣人垂头,声音颓败:“……没有。”
“他们认出你这具是谁了?”
“……是。”
“既然如此。”
怙煜似乎不在意黑衣人的失败,他轻笑道:“现在你随我去取仙器,把仙器拿到手后,你再将功赎罪把之前那两人除掉。”
黑衣人嘶哑应道:“……是。”
戏弄
相修永从那些令人不快的记忆中清回过神来,心中的惊疑和满腔的怒火几乎要将他淹没。
“……怙煜大人,这人,这人是谁?!”
相修永语无伦次地开口,不希望自己听见的是熟悉的三字。
可惜天不遂人愿。
怙煜玩味一笑:“他是谁?他是你旧友江北辛。”
话音刚落,相修永浑身越发僵硬,只有一双眼死死地盯着怙煜身后的那人。
怙煜恍然大悟:“哦,我差点忘了,你把他杀了,然后嫁祸给我……”
“可惜啊……你的确是杀了他。”怙煜靠近相修永耳旁,低声道:“但他偏偏被我复活了。”
“你亲手杀死、又恨极了的旧友,被我复活了。”
相修永几乎咬碎牙关,明明他和怙煜是在说江北辛的事,可站在怙煜身后的江北辛却一脸事不相关的漠然。
就如同过去,虚伪的江北辛夺走付菡的目光,夺走那些理应落在自己身上的称赞,还扮做一副毫不知情的神情。
怙煜仍在喋喋不休:“怎么样?看见被自己杀了的旧友活过来,难道你心中就真没一点高兴吗?”
相修永再也无法忍受,怒火将他理智烧尽,让他将恭敬与惧怕抛之脑后。
他几乎是颤抖着掐住怙煜脖子,将人提离地面。
“……高兴?”
相修永满怀恨意,咬牙切齿,“我怎么会高兴?”
“这人死的那一天,才是我最高兴的日子!”
“他被天下人唾骂的这一百年,每一天我都高兴。”
“……但,但你是什么意思?”
相修永看着被自己掐住脖子的单薄青年,眼中充满恨意。
明明就是眼前的魔神一魂怙煜引诱自己叛出神都,也是怙煜将自己变成浑身挤满眼珠的怪异模样。
怙煜明明什么都知道!却绝口不提,看着自己与昔日仇人一同替他卖命?!
“你明明知道我百年前杀了他,这么多年却一直绝口不提把他复活的事?!”
“你还与我共同策划叛离神都,策划要如何带走三把仙器,如何杀死应丰……”
“看着我为你们两人鞠躬尽瘁,诚惶诚恐……”
相修永眼中恨意越发浓厚,理智摇摇欲坠,“你只是在利用我,利用我达成你的目的!”
“利用……不,不是利用。”
被掐诀脖子的怙煜毫不反抗,歪头微微一笑:“我只是……在戏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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