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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洵忽然动了,他默默地转身从柜中拿出几包药:“……宫长老,你徒弟在修养两日就可以回师廆山了,这是他之后要服用的药……”
宫宁晚忙笑着接过。
祝戚云听师父说与他交换的那位修士还在碧洵大夫的院子中,忙动身准备去见一见、答谢一番。
但当他看见眼前玄衣少年的时候,祝戚云有些疑惑——
这名剑修的模样,竟与自己看着差不多大。
大部分修炼之人,到了一定修为之后,都可以维持最为年壮气盛的青年模样,直至最后寿命将尽。
而祝戚云眼前的剑修,也是与他一样,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这说明这个剑修,应当修炼时间与自己差不多……否则,应该是更为年长一些的青年模样。
怀着一肚子疑问,祝戚云还是端端正正行了个礼:“晏……晏前辈,之前你与我互换到黎铜川,多谢。”
晏缙垂着眸,靠在木廊的柱子上,低声应道:“无需多谢。”
眼前剑修的样子过于年轻,神色又实在是太过冷淡,祝戚云除了之前的那一句话外,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话。
他一转头,就看白楹在向碧洵大夫辞别——
白小姐准备离开碧家了。
“戚云。”宫宁晚自屋内走出,朝着徒弟招了招手。等祝戚云走近之后,她靠近徒弟低声说道:“白小姐就要离开碧家了,你不去说些什么吗?”
“说什么……?”祝戚云脸颊微微泛红,看着师父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他似懂非懂地走向院中。
……
晏缙站在院子廊中,靠着木柱,侧头看着院子中——
院子中央,白楹与另外一位扭扭捏捏的年轻男修说话。
宫宁晚站在几步之外的地方,看着下方不远处的徒弟,叹了口气:“要答谢就大大方方,这么一副小媳妇的样子面对自己的未婚妻,实在是……”
要不就扭扭捏捏,要不就粗声粗气,她还从未见过祝戚云能进退自如地与白楹说话。
站在一旁的晏缙指尖微微蜷缩,低声重复一声:“……未婚妻?”
宫宁晚捂嘴一笑,轻声说道:“白楹小姐与我徒弟已经定下婚约。”
她心中嘀咕,好让旁边这位剑修知道,他有神女凝之,白楹自然也是有新缘分的……
虽然这个婚约也马上就要不作数了——只待白楹使用过师廆山门派法宝之后,她与白楹之间的交易就彻底完成,自然也不需要这桩假婚约当做障眼法。
宫宁晚摸着手上的玉镯,却在思考何时解除婚约,不知再去白家之时,白家那几位修为深厚的长老脸色该有多难看,会不会生气地将她与戚云轰出白家。
实在是麻烦,还不如等白楹找到心仪郎君,等白楹去和白家人说明婚约解除……
宫宁晚想得入神,却没注意到身旁几步之远的晏缙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下方两人——
院子中,白楹朝着身旁的祝戚云微微一笑,而年轻修士红着耳尖后退一步。
原来白楹和宫宁晚进入黎铜川,都是为了救这位年轻修士……
晏缙收回目光,垂下的墨色眼眸中似乎藏着未曾泄露的心绪。
百年漫长,世事变幻……但对于被困在孽火狱中的他而言,百年却是瞬息即逝,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可以。”
春日里阳光正盛,却仍然有一丝未散尽的寒意。
白楹就是在这个时候踏入她母亲苏如之的院子——
少女是瓜子脸,眉毛与脸庞轮廓有些像她母亲苏如之,鼻梁却随了她父亲白轼道。
但独独一双眼睛,却完全不像她的父母。眼眸黑白分明,眼角修长,带着几分自若与笃定。
看见母亲正坐在树下捧着一册书,白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微微发亮,却依然自持着稳重的模样,“母亲,我来了。”
苏如之含笑看着女儿在身旁坐下,然后才问道:“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不是有白长老的课吗?”
“白鸿淮把我赶出来了。”白楹拿起一块糕点尝了尝,才说出实情。
苏如之面上不见丝毫诧异——因为她已经习惯白长老时不时将白楹“请”出讲堂。
她淡笑着望向女儿,轻轻说道:“要称呼为白长老……今日是怎么了?”
白楹靠向苏如之,伸手将母亲的左手挽住:“他今日说要看看我们最近运用血脉力量用得如何,最后说我唤出的异火只有烛火大小,一定是我没用出全力。”
少女细说白鸿淮与她的不对付:“可是昨日也是他要我一人轮流与白湛行他们三人比试,还不允许我今日省点力吗?”
“最后我说使不出来,反而被他请出讲堂,让我吃饱了有力气之后再回来。”说完最后一句,少女反而笑了起来,带着扳回一局的神气。
苏如之失笑:“你如此捣乱,小心白长老去向你父亲告状。”
听到“父亲”两字,白楹微微一顿。
她收敛了笑意,轻声嘟囔:“白鸿淮才不会……去年我不慎将他的发尾用异火点着,他也没去向父亲告状。”
少女心里暗暗想,恐怕白鸿淮比自己更不想见到身为白家家主的父亲——
但“不想见到父亲”这话她却不会在母亲面前说出来,唯恐惹母亲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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