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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家少有这般闹喧喧的时候,孟静海乖乖地贴在母亲身后,却一直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从未见过的姑父。
以他的年纪,自然是理解不了自己这位姑父是什么品级的武将,也不知道从小最疼他的姑姑究竟嫁去了何等显赫的人家,他只是觉得姑父和父亲那些同僚都不一样,实在是新奇得紧,忍不住瞧了又瞧。
午膳过后,天上忽而下起了纷纷扬扬的雪片,孟矜顾和嫂嫂坐在廊下观雪,火炉里的炭火哔啵作响,嫂嫂不紧不慢地做着针线活,孟矜顾竟觉得一时恍惚,像是又回到了待字闺中的时光。
“你出嫁了竟还能带着夫婿回家中守岁,母亲可高兴得紧,一连几日都忙个不停呢。”
嫂嫂说话声音轻柔,低着头绣着手中给静海所制的虎头帽,笑得极为和婉。
孟矜顾笑了笑:“也是机缘巧合罢了,年前进京面圣,若是急着回辽东,怕是要在路上过年了,李承命那纨绔可不想受那个罪。”
孟矜顾这位嫂嫂正是国子监监丞的小女儿,闺名宋诗怀,她嫁进孟家时孟矜顾不过十3四岁,这位嫂嫂温婉得体,待她极好,打一进府孟矜顾便视她如亲姐姐一般,兄嫂琴瑟和鸣举案齐眉便也构成了她对婚姻的认知……偏偏李承命却绝不是兄长那般体贴入微知情识趣的人。
听闻此言,宋诗怀只笑了笑,手头针线仍不停:“兴许他正是想让你在家中过年呢。”
孟矜顾心下一动,未回过神来,却仍是嘴硬:“他哪儿有这份心意。”
宋诗怀心下了然,只是微微一笑,并不纠正她的口是心非。
“不过兄长竟然年前还与同僚相约拜访长官,这倒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孟居渊用过午膳之后便离了府,和前些年大不一样,孟矜顾自然是有些惊讶。
“在朝为官,哪有不人情走动呢?虽然与信王交好,但你哥哥总归是觉得,信王府讲官一职并非他所求,他肯跳脱出从前的观念,做做人情往来,也未尝不是一件善事吧。”
宋诗怀的声音淡淡的,孟矜顾有些茫然的心却微微一动。
兄长已经做出了改变,那她的未来该当如何呢?
“嫂嫂,其实我这些时日一直在想,却想不明白……我想要的这一生该当如何呢?”
宋诗怀手中的针线活一滞,像是被她这个问题问住了一般。
李家的请旨赐婚来得太过突然,完全打乱了孟家的一切计划,打从一开始,孟矜顾便没有想过她会嫁去这样镇守边疆的武将之家,一时的茫然似乎也是理所应当。
“婆母让我代为送达京中的人情往来,今日我瞧着那一箱箱如此贵重的物件,却觉得十分惶恐,嫂嫂……原来这就是我以后的人生么?”
宋诗怀沉吟片刻,放下了手中的绣工,抬起头来笑道:“我虽已出嫁,但也能在本家私塾讲说女学,这是我的愿景,你兄长也支持,我自然十分欣喜。像李家一般的武将家,全天下也没有几个,那位徐夫人能操持得李家顺风顺水,自然也是有一番道理的,在其位谋其事吧。”
宋诗怀的声音淡然,孟矜顾却不知从何谈起,一阵沉默间,宋诗怀又言。
“李将军也并非粗野武夫,我听说他的老师是胡部堂从前的幕僚,出了名的奇才,想来他也是自有一番抱负的,守好辽东一方安稳,也是为神京保得一方安宁了,这世间很多事,也是经不起深究的,辽东天大地大,一味清廉……是守不住本心的。”
孟矜顾只是默然。
堂前院中,李承命正领着那3岁的小侄子玩雪。
饭后他瞧着那孩子直勾勾的眼神便一时兴起,主动提出带小侄子去外头玩雪,此时正见他揉了一团雪球掷出去让孟静海追回来,端是一派风流闲适,孟矜顾忽而站起,不禁拍案怒目圆睁。
“李承命!你拿我侄子当狗玩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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