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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吃呀,尝尝!”母亲催促着,眼神热切。
张言心喉咙发紧,她慢慢剥开那黏连的糖纸,露出里面颜色浑浊丶甚至边缘有点发暗的糖块。
一股淡淡的甜腻气味飘出来。
她不敢细看,更不敢去想它放了多久。
在母亲殷切注视下,她闭上眼睛,把糖放进了嘴里。
一股带着点酸腐的甜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糖块硬邦邦的,硌着牙齿。
她强忍着胃里的翻涌,用力地嚼着。
“甜吗?”母亲期待地问。
张言心用力点头,嘴里塞着那令人作呕的甜腻,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地冲出眼眶。
她猛地低下头,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的哭声再也无法抑制。
她紧紧抓住母亲的手,一遍一遍地喊着,声音被糖块堵得含糊不清:
“妈妈……”
“妈妈啊……”
“对不起,对不起……舅舅最近回不来看你了,但有我在,我会照顾你的,舅舅是出差了,他有重要的事,暂时不会回来……”
张言心吃着糖,却总觉得嘴巴无比苦涩。
病床上的女人似懂非懂,点点头:“哦,你说我哥哥啊,我就知道他会有大出息,原来是出差了,怕是出国了吧,那一定赚了很多钱,那样也能过上好日子了,哎呦,可惜仙果只剩一颗了,等我再守几年,一定还会有果子长出来的,希望丶希望他还记得我这个妹妹……”
张言心用力擦掉满脸的泪水,擡起头,嘴里还含-着那颗让她反胃的糖。
她看着母亲依旧茫然却带着关切的脸,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仿佛这样才能让母亲真正认出自己:
“妈妈……妈妈……”
女人摸了摸她的头:“哎呀,别哭了,放心吧,妈妈不孤单,之前还有别的小姑娘来看我,长的可漂亮了,穿着裙子,仙气飘飘的,估计是走错了……”
华曼音站在门外,清晰地看到了张言心将那明显变质的糖果放进嘴里的全过程,看到了她瞬间僵硬又强忍的表情,看到了她汹涌的泪水。
华曼音没有进去,只是默默地低下头,转身走到医院门口,静静地站在那里。
晚风吹过,似乎裹了一丝暖意,却吹不散那悲凉。
没过多久,张言心匆匆跑出来,眼睛还红着,泪痕已干。
又过了很久,夏知意才提着包走出来,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华曼音立刻化作魂魄状态,再次潜入医院。
夜已深,四周死寂,这一次所有病人都吃下了药,睡了过去。
院里的医生大多下班,只剩零星值班的护士。
确认无人注意,华曼音熟门熟路地摸到目标病房。
推门进去,却发现房里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男人,身形异常高大,站在窗边。
房间很暗,看不清他的脸,只觉他体格健硕。
他站在夏梦婷床前,手正扼在她的脖子上,那姿势,像个准备行凶的疯子。
华曼音皱眉,探病时间早过了,这人怎麽进来的?
而且,收到超度名单,意味着这人二十四小时内必死。
难道,凶手就是他?
下一秒,那男人猛地擡起头。
华曼音心头一凛,她能感觉到对方视线精准地落在她魂魄所在的位置。
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眸子,闪着非人的光。
她是魂体,普通人根本看不见。
这人怎麽能直接锁定她?
华曼音心中升起一股不安感,她不再犹豫,既然对方看得见,必须阻止:“你在干什麽!”
男人完全无视她,周身气息骤然阴冷,一股阴风凭空卷起。
华曼音只觉得整个病房瞬间扭曲,脚下传来冰冷的触感,还有……潺潺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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