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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吸了口气:“只是就在那件事不久後,舅舅卡里突然多了三百万,我妈住进了好医院,我也终于能像别人一样,用上那些以前只能隔着橱窗看的东西了。”
“我以为好日子来了,谁知道”张言心自嘲一笑,“舅舅脾气越来越坏,在部门里像变了个人,动不动就骂人,我也一样,看谁都觉得穷酸,土气,变成了自己小时候最恨的那种人。”
“直到陈保找上我,”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我才知道,那三百万是舅舅挪用的公款,我们一直在花的钱根本不属于我们,所有的奢靡都是假象,舅舅跟我都错了,大错特错。”
张言心猛地打了个哆嗦,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脚底窜上来。
这种感觉,和那天在办公室里被无形力量扼住喉咙时一模一样。
她猛地擡头看向四周,只看到寂静的树影和远处模糊的人影。
“所以,陈保跑来威胁我,”她语速变快,“如果我不帮他对付你,把你逼到绝境,好让他有机会拿到你母亲的钱,他就把舅舅挪用公款的事捅出去。”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张言心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这个,你看这个。”
她把手机屏幕点亮,递到华曼音面前:“这是我後来偷偷翻舅舅和陈保手机找到的聊天记录。”
华曼音警惕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仔细看了起来。
舅舅和陈保的聊天记录里,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在某个关键节点之前,都收到过一封匿名邮件。
给舅舅的信件是这样的。
【缺钱?或许可以试试其他办法,公司刚好来了个新财务】
给陈保的则是这样。
【想翻身?华曼音母亲的天价版权是个机会】
邮件内容直指人心深处最迫切最阴暗的想法。
“陈保是一个赌鬼,”张言心恨恨地说,“我是後来见他入狱才知道的,他年纪轻轻就结了婚,把父母留下来的房子赌没了,也把妻子气走了,这种人是不知悔改的,他们眼里只有钱。”
她飞速在手机上查找着:“其实还有一条邮件,是发给我的,起初我还以为是陈保做的,但并不是他,那些邮件都是虚拟邮件,根本查不到源头,我花钱试过了。”
张言心举起手机。
华曼音也看到了具体内容。
【让华曼音陷入低谷,否则曝光你舅舅的事情】
这是威胁。
那时的张言心不得不照做了。
张言心起身整理衣襟:“所以,要小心点,有人要对你不利,或许觊觎着什麽,这是我们最後一次见面了,也是我最後一次提醒你。”
张言心看着华曼音,不知为什麽,总感觉这个女人和自己有点像,她能感受到对方身上莫名地孤独感。
但她清楚,她绝对没有华曼音这麽纯洁美好,这是她们的不同。
如果换做别人,在有仇的情况下,绝对没有人有耐心听她说这麽多,哪怕真的听了也不会信,但她觉得,华曼音就是相信了。
华曼音把手机还给她,站起身。
冬夜的寒意更浓了。
“为什麽告诉我这些?”她看着张言心,目光复杂。
张言心擡起头,迎着她的目光,眼神里有种近乎卑微的坦诚:“因为你不一样,我感觉你很好,如果早点认识你,如果我们能是朋友……”
她没再说下去,自己也觉得荒谬,苦笑了一下,拿起椅子上的纸袋:“真的不要吗?”
“不用了,你留着吧。”华曼音摇摇头,转身欲走。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时光也不会倒流。
华曼音走出两步,又停下,没有回头,声音很轻:“最近小心点,别去人少的地方。”
张言心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华曼音的身影融入夜色。
天黑了不少,看不见漫天繁星,看不见月亮,城市里的夜空是黑暗的,是孤独的。
路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孤单的影子,手里的奢侈品纸袋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她走到几步外的垃圾桶旁,毫不犹豫地把袋子扔了进去。
一步错,步步错。
她看着华曼音消失的方向,恍惚间,仿佛看到华曼音身边,有一道模糊而高大的男性轮廓一闪而过,像是影子重叠了一下,随即消失。
哪怕有鬼陪着,好像也不那麽孤单了。
如果爸爸的鬼魂在妈妈身边陪着,或许一切会不一样吧。
张言心扯了扯嘴角,最终转身,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至少,妈妈还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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