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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诗兰快步迎上来,一把抓住华曼音的手。
她的手心很温暖,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粗糙茧子,和华曼音微凉光滑的手指形成对比。
“小音,今天不是周末,你怎麽突然过来了?”她仔细看着华曼音略显苍白的脸,细长的眉毛拧了起来,声音也压低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华曼音轻轻回握了一下孟诗兰温暖粗糙的手,带着安抚的意味:“是有点事,不过,姐姐,先帮我把那件事做完吧。”
孟诗兰的眼神暗了暗,掠过华曼音平静面容下的沉重,很快稳住了情绪,用力点点头,脸上挤出个宽慰的笑容:“好,我先把门彻底锁上,其他人不会进来。”
她松开手,转身往院门方向走去几步,确保锁好了。
孟诗兰身上的袍子料子并不厚实,但她早已习惯了这种清寒。
她走到大殿一侧的廊下站定,目光温和地守望着。
华曼音这才转身,走向大殿深处。
她来到殿内,在供奉着家宅平安神像的供桌前停下。
桌前的蒲团看起来很旧了,她习惯性地跪坐下去,拿起旁边长明烛点燃的三炷香,双手持香举过头顶,仰起脸,对着神像虔诚低语起来。
烛光映着她的侧脸,显得有些柔和。
孟诗兰看着华曼音跪着且略显单薄的背影,思绪飘回了过去,想到那些年痛苦不堪的日子。
她想起很小的时候,父亲在外面有了人,父母天天吵,最後离了婚。
法庭上,父母都像甩烫手山芋一样,拼命把她的抚养权推给对方。
谁都不想要她这个旧生活留下的麻烦,都想开始自己的新日子。
最後,她被硬塞给了父亲。
刚开始,父亲还给点少得可怜的生活费。
後来,钱彻底断了。
再後来,父亲找到了新的爱人,直接把她赶出了那个所谓的家门,连她的东西都胡乱扔了出来。
她就这麽被丢在了大街上,只剩自己一个人。
人们从她的面前路过,有的只是冷漠,亦或者嫌弃,伴随着低低的议论声。
她知道,想活命,想有出路,只有读书。
她拼命找活干,餐馆洗盘子丶发传单丶便利店熬夜看店,什麽脏活累活都接,挤出所有零碎时间看书丶做题。
唯一值钱的东西,是妈妈离婚前偷偷塞给她的一部旧手机。
她看着手机里同学们晒旅游丶晒聚会的朋友圈,心里只有羡慕。
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她就去公园,坐在长椅上晒太阳,闭着眼想象自己在海边跑,或者站在雪山顶上大喊,假装自己也很厉害。
可现实就是现实。
有一天,她发现自己眼睫毛开始变白。
她慌了,咬牙拿出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钱去医院。
医生说是白癜风。
店里的老板嫌她这样影响门面,二话不说就把她开除了。
学校那边因为她打工旷课太多,也把她劝退了。
可她也想学习,也想为自己谋一条生路,有时候不去赚钱,连吃饭的本钱都没有了。
那一刻,天真的塌了。
她瘫坐在冰冷的路边,看着车来车往,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要不还是死了算了。
反正没人要她,活着太累太苦了。
就在她满心绝望,瘫在地上起不来的时候,一个身影蹲在了她面前。
不是施舍的俯视,而是平视。
一张红彤彤的百元钞票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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