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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路
“听闻三王爷一大早就出宫了,三王妃昨晚没有好好服侍王爷呀。”
萧岁禾捏着糕点的手一顿,嘴角弧度逐渐下降,眼睛从青阶石板缓缓擡起,“这就不劳烦各位了,我家王爷事业脑,多些日子没有去春风楼,今日赶早探查去了。”
公主甩袖离席,萧岁禾一个人自自在在赏花品茶,细细品分析着有哪几种花。
初春的灼华园浸在薄薄微雾里。
雨桐公主的护甲叩响青玉案,惊得琉璃盏中浮着的木芙蓉颤了颤花瓣,“今日春光正好,不若诸位各绘长卷,为这百花宴添个雅趣?”
别扭地执起胎毫笔,笔尖悬在宣纸上方迟迟下不了笔。
大家站成一排,动作最慢的也都开始作画,她盯着宣纸,上学的时候学过但早就忘光了,这让她怎麽画?
远处忽传来孩童嬉闹声,几个小阿哥正追着彩蝶跌进芍药丛,圆滚滚的身子沾满草屑花瓣。
她今日第一次出发心底的笑容,握笔姿势转向平日里拿水笔的样式,笔锋忽转,浓墨化作浅黛。
角落冒出个头顶荷叶的小童,藕节似的手臂举着网兜,胖脸上溅着泥点。
五格格“呀”地轻呼,“这不是小十四麽!”
墨色游走如春风,又有个扎双螺髻的女娃躲在芭蕉後,肉乎的手指抵在唇边,正对扑来的彩蝶做嘘声状。
三阿哥指着画中女娃的杏黄衫子,“和嘉妹妹今儿就穿这身!”
雨桐公主长甲死扣着青玉案,眼睛却又好奇地关注着,又见她笔下跃出个头顶花冠的圆脸姑娘。
画中人儿眼如黑葡萄,朱唇嘟得能挂笔洗,翟衣上的九鸾化作九只胖雀儿,正歪头啄她鬓边珠串。
这打扮画的是她。
“我要看小猫扑蝶!”六阿哥睁着大大的眼睛,拽着萧岁禾的衣角直晃。
笔尖轻点,宣纸中窜出只圆如毛团的狸奴,尾巴炸成鸡毛掸,正追着蝴蝶摔了个屁股墩。
小格格们帕子掩着嘴笑作一团。
萧岁禾左拥右抱,甚有淘气的往她身上爬,她摸摸阿哥格格的头顶。
之前学过一段时间的Q版画,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三娘娘画我!画我放纸鸢!”
小格格们挤作一团,七手八脚往纸上不多的空白地方指。
有踮脚够杏子的,有偷吃糖糕粘住牙的,还有为争毽子哭成花脸的。
整幅长卷不见工笔勾勒的亭台楼阁,满纸圆头圆脑的小人儿在花园中嬉戏打闹,小格格们争相要认领画中自己。
宣纸在小朋友人群中传来传去,“胡闹!”贤妃的团扇骨捏得咯吱响,却见五格格已扯着小人画就往怀里抱,“这画儿比绣娘打的样稿有趣多了!”
扭头就高举着属于自己的小人画,跟小夥伴炫耀,“三娘娘画我画得可好看了。”
萧岁禾将笔搁在荷叶砚上,“画意本随心,让公主见笑了。”
“王妃这画······倒是别具一格。”
衣角沾了些泥点,萧岁禾低头撩动裙摆,翘起脚尖。
没关系,回去洗洗就好啦!
“三娘娘再见!”阿哥格格们顶着萌萌圆嘟嘟的脸,脑袋从母亲或侍女肩膀探出来,笑脸盈盈朝她挥手。
太阳从白云中透出炽热的阳光,打在身上很暖和,映衬得花园的花朵更加娇艳,昨夜的雨水晶莹剔透发着光。她嘴角的笑容如同灿烂的阳光,脸颊上扬挤得眼睛眯成一条线,高举双手和小朋友道别。
“真好。”视线从渐行渐远的背影抽离,萧岁禾对上雨桐公主清冷的眼神,一时间笑容僵住。
猛眨眼睛,手指朝着空无一人的小道,“不是吗?小朋友多可爱。”
她看到面前公主轻咬嘴唇,眼底有一些不明意味闪过,咳了两声挪走眼神,指了指桌子,“本公主有些乏了,三皇嫂随意,别忘了香料。”
步摇一步一摇,裙摆一步一沾地面,萧岁禾眼底闪过一道光,大步迈向桌上还未收走的笔墨。
轻轻掐住笔身,缓慢落笔仔细勾勒,这次不是简单的Q版小人,花费的时间格外得长,扶着酸痛的腰肢,直起身看到旁边站着一个低着头的侍女,“你稍微等一下,我这就好。”
小侍女双手交织在身前,视线里出现一张纸,唰地擡起头。
“帮我转交给公主。”萧岁禾弯着腰和她平视,笑着打开另一张纸,“我看你很可爱,顺手也给你画了一幅。”
她望着轻盈远去的萧岁禾,低头看到画像上的字:擡头看,天空很美。
昨晚的大雨洗刷了之前的灰尘,天空是蔚蓝的,阳光在对她笑。
偌大的皇宫,条条大路通大道,萧岁禾拎着锁春香料,望着颜色样式一模一样的建筑,心里小声嘀咕:没有地图就算了,能不能给个地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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