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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要对蒋世刚的事提级查办,冯运明多少还是对蒋世刚了解了一番的,第一眼就认出那是蒋世刚。
乔梁笑道,“是啊,那是蒋世刚同志,听说今天被林雄宝殴打了一顿,有人暗中把照片给拍出来了。”
冯运明眨眨眼,立刻就明白乔梁发这个照片给自己的意思,笑道,“梁子,你放心吧,这次对林雄宝的调查绝对会从速从快,不会拖泥带水,我们的调查组已经在下午奔赴林山了,不过看了你刚才发来的照片,我看这个蒋世刚是个很好的突破口之一,呆会我给调查组的负责人打个电话,今晚就先把蒋世刚从市纪律部门那提过来,争取快刀斩乱麻,少浪费一些时间。”
听了冯运明的话,乔梁眨着眼睛,心想林雄宝在位的日子已经开始倒计时,似乎又可以帮孙永再次运作担任市纪律部门一把手的事了。
市大院,纪律部门的办公楼里,林雄宝的办公室依旧亮着灯。
此刻,林雄宝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名单,这是今天他上午去办案基地时,当时在办案基地的工作人员,他让秘書去调监控,结果竟然电脑系统故障,没有了那一时段的监控,这把林雄宝气得差点吐血,不用想也知道被人做了手脚,尼玛,内部的鬼看来不是一个两个。
现在的林雄宝看谁都觉得可疑,在系统内部,除了他带过来的秘書外,或许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在背后对他捅刀子,尽管林雄宝没有任何证据,但他的疑心已然到了极致。
“老子落不着好,那就谁也别想好过。”林雄宝脸上带着说不出的阴郁,他的心理已经有些扭曲,知道自己的结局大概率好不了,那在他完犊子前,他也要报复一些人。
林雄宝要做的事跟眼前的名单有关,盯着名单看了许久,林雄宝拿起笔写写划划,删掉了一些人,又新增加了一些人的名字。
他这是打算在系统内部进行一次人事洗刷,一方面将他怀疑的人都踢到边缘部门或者下面县区去,另一方面,把那些能做事的业务骨干也踢到一边去……这么做的目的,就是单纯为了发泄心中的愤怒以及搞破坏,把业务骨干调走,一些重要处室的工作甚至可能因此停滞,但林雄宝却是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他当不了这个纪律部门一把手了,那纪律系统内部的混乱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很显然,林雄宝现在的心态已经走到了另一个极端,知道自己好不了,那他不仅要报复他怀疑的每一个人,甚至还要故意制造和留下一些混乱。
在名单上写写划划了许久,林雄宝看着这一份長長的名单,脸上才露出满意的神色,只是一想到涉及中层干部的人事调整不单单是纪律部门内部的事,还需要组织部门配合,林雄宝又皱起眉头,不知道组织部長蔡明轩会不会配合他。
林雄宝思索的工夫,电话响了起来,看了下来电显示,林雄宝微微皱眉,接起电话问道,“什么事?”
电话那头,急促的声音传来,“林書记,省纪律部门来人了,说是要提走蒋世刚。”
听到对面的话,林雄宝神色一呆,心里更是瞬间慌乱起来,蒋世刚白天才刚被他揍得鼻青脸肿,脸上还到处是淤青来着,这要是被省纪律部门的人提走还得了?
片刻的慌乱后,林雄宝心一横,沉着脸道,“不准让他们把人提走,省纪律部门的人就了不起了?咱们没有接到任何文件通知,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冒充的,再说了,他们要提人有没有文件?就算有文件,文件是谁签的字?”
林雄宝一连三问,看似态度强硬,实则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他甚至已经猜到,这些省纪律部门的人就是冲着他来的,而林雄宝此刻的做法,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
电话那边的人听到林雄宝这么说,当即有些无语,这年头除非脑子进水了才会有人跑到纪律部门来冒充纪律部门的工作人员,但林雄宝这么说的意思已经很明显,那就是要他们把人给顶回去。
林雄宝听电话里没了声音,生怕对方不听自己的吩咐,再次强调道,“不准让他们把蒋世刚提走,听明白了吗?要是蒋世刚被提走,我拿你是问。”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下,随后道,“林書记,我明白了。”
挂掉电话,林雄宝颓然坐着,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并不明智,但他依然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是愤怒?是恐惧?又或者是破罐子破摔?现在或许连林雄宝也说不清楚。
林雄宝怔怔地出神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林雄宝下意识拿起来看了一眼,看清来电显示时,林雄宝身体一震,拿着手机的手隐隐抖了一下。
电话是冯运明打来的,林雄宝脸色变幻,不知道该不该接这个电话,因为他已经大致猜到冯运明在这个节骨眼打这个电话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刹那的迟疑,林雄宝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尽管已经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理,但林雄宝终归还是没胆子拒接冯运明的电话。
接起电话的刹那,林雄宝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恭谨的笑容,“冯書记,您好。”
对面,冯运明的声音响起,“雄宝同志,我们的办案人员因为某些案情需要,要把蒋世刚提走,听说雄宝同志你不同意?”
听到冯运明的质问,林雄宝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他没那个胆量直接说是,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突地,林雄宝灵机一动,道,“冯書记,并不是我不同意,而是我听下面人汇报,省里的办案人员好像没有出具完整的文件手续,我这也是担心违规,所以没敢同意。”
林雄宝用了个‘好像’,因为他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反正他没在现场,完全可以以此来敷衍。
林雄宝这会显然是歪打正着,要把蒋世刚提走,是冯运明打电话给办案人员临时做的决定,还真没有相关的文件手续。但冯运明不可能让林雄宝就这么应付过去,只听冯运明道,“雄宝同志,事急从权,回头我会让人把提人的相关文件给你送过去,雄宝同志是否觉得可行?若是雄宝同志觉得这样还不行,需不需要我现在亲自赶到林山去见你?”
林雄宝吓了一跳,连连摇头道,“冯書记,您别误会,我没那个意思。”
冯运明淡淡道,“那雄宝同志是否同意我们的人把蒋世刚提走?”
林雄宝神色挣扎,他不敢说不,但却又不甘心,只是不甘心又能如何?当他面对的人是冯运明时,他又有什么底气和胆量去顶撞对方?
冯运明约莫等了有那么三四秒钟,听林雄宝没说话,冯运明显然没那个耐心跟林雄宝干耗,道,“雄宝同志,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我不希望我呆会我还要打第二个电话。”
冯运明说完就挂了电话,他堂堂一个省纪律部门一把手若是真的要等林雄宝做决定,那简直是开国际玩笑,若不是他们的调查人员还要去对督导组移交的那些线索证据做一些基本的核实,他甚至连一天都不想让林雄宝再蹦跶了。
电话这边,明明通话已经结束了,林雄宝却是继续将手机放在耳边出神,刚刚冯运明话里的意思,林雄宝已经听得再明白不过,他若是再横加阻拦,那冯运明打第二个电话过来的后果可就不是他能承担得起的了。
林雄宝心里发怵,却又忍不住自嘲道,“老子都已经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好怕的?你冯运明是省纪律部门的一把手就很牛吗,老子怕你个球。”
林雄宝自言自语的话刚说完,仍放在耳旁的手机突地又响了起来,冷不丁将林雄宝吓了一跳。
拿到跟前看了一眼,依旧是刚才那名手下打来的电话,林雄宝目光一闪,些微犹豫后,缓缓接起了电话。
那头的人道,“林書记,省纪律部门的人还在,说您已经同意他们提走蒋世刚了。”
林雄宝嘴角一抽,刚刚还在嘀咕怕冯运明个球的他,这时候愣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沉默片刻,林雄宝闷声道,“他们要带走就让他们带走好了。”
林雄宝说完,自个先行挂了电话,憋屈得有点想哭,他觉得自己太窝囊了,他林雄宝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默默坐了许久,林雄宝蹭地一下站起身,拿着桌上的名单,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从办公楼下来,林雄宝边走边给市组织部長蔡明轩打电话,哪怕最后出事,他也要在纪律部门内制造一些混乱,这时候的他,只想着发泄心头的仇恨和怒火,已经顾不得什么后果。
夜,静悄悄的。
秋日的夜晚,带着几分萧瑟,让林雄宝的心情在无边的绝望中平添了几分悲愤和悲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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