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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说得委婉,“大人遣我来问问娘子,说娘子若是睡下了不便就罢了。可我见大人似乎……”
姜馥莹听她语气,知晓确实不好,略一思索,便披了衣裳,将头发微微一挽。
“去瞧瞧。”
屋内灯火通明,烛火不要钱似的烧,带着淡淡的香气,可屋中的血腥气息浓重,这点香气几乎被血气掩盖。
“……怎麽回事?”
姜馥莹进门,脱口而出。
祁长渊身边的人知晓她在大人身边不一般,自动让位,默默退下。
“娘子,”亲卫回答:“祁大人伤势重,晚间又奔波许久,伤口又……裂开了。”
姜馥莹眼角一跳,“又裂开了?”
她神色肃了几分,“大夫呢?”
“想着有姜娘子在,”那亲卫语气弱下:“便不曾叫人。”
“……罢了,”姜馥莹叹了一声:“我来便是。”
她让人打来热水,又将药与干净的绷带都拿出来,这才看向坐在榻上,并无什麽波动的祁长渊。
自她进屋开始,祁长渊便只将视线轻飘地落在她身上,转瞬便离开,不知想了什麽。
姜馥莹当他失血伤神,并未在意。上前几步把住脉象,低声道:“不是说了要静养麽?今日是有什麽事,要你来回奔波以至伤口裂开?”
“没什麽。”
祁长渊淡淡垂眸,烛光打在他的侧脸,纤长睫羽如墨,鼻梁之上洒下一片阴影。
“没什麽?”
姜馥莹看着他身上渗出的血迹,声音不可避免地高了几分:“你怎的半点不知爱护自己的身子?就这样伤着,日复一日……当真不想活了麽?”
“或许吧,”祁长渊擡眸,望向她:“只有这样,你才会来关心我,对吗?”
姜馥莹的手一顿,从他的脉象上拿开。
“你连我的去向半点都不关心,我又怎能奢求更多。”
祁长渊自顾自松开绷带,“若能以此换得你半点垂怜,也值得。”
“……你发什麽疯。”
姜馥莹声音微顿,凝在喉头。
“发疯?”祁长渊轻扯唇角,继而又拉平,“我很清醒。”
姜馥莹看向他,全然无法理解这人的想法,指尖探向他的脑袋:“……我看你半点都不清醒。”
她低下头,帮他将身上染血的绷带拆除,“不知今晚会不会烧,得多观察着。”
祁长渊颔首:“辛苦姜娘子。”
姜馥莹唇角轻抿,等热水打了来,祁长渊遣退衆人,只留他二人在屋中。
她拧干帕子,轻轻擦拭着伤处。
药粉的味道混着血迹并不好闻,她轻轻蹙眉,感受着每一次温热的帕子触上肌肤之时,那肌肤微不可察的轻颤。
上身已然脱了个干净,露出了常年不见天色,比之面颊还要更白的皮肤。本应无暇的肌肤之上横亘着不少伤痕,疤痕留在紧实有力的腹肌丶腰肌上,格外醒目。
姜馥莹目不斜视,背後的伤口错综交接,新新旧旧,不难想象他究竟经历了多少险象环生的时刻。
“当真是血里来,血里去。”
姜馥莹低声嘟囔,“不疼麽?”
“……疼的。”
祁长渊眼睫轻颤,“很疼。”
伤口清理干净,姜馥莹为他止血,按在伤处的手微微加重,语气也硬了几分:“知道疼还折腾?世子真是……真是不知道该怎麽说你。”
她摇着头,“明知道该卧榻静养,你可知道这伤若再不好,会怎样?天气慢慢热了,你是想要发炎感染麽?”
到时候要受的苦,就不止如今这些了。
她敛眸:“自己要学会心疼自己。”
祁长渊低低应声:“嗯。”
他看了姜馥莹一眼,女子专心处理着伤口,靠得很近。几乎能闻到她身上刚沐浴完的淡淡清香,发丝还微微有些潮湿,不知有没有好好地丶耐心地擦干头发。
姜馥莹低首,将药粉敷在伤口。
她手很轻,害怕一个不慎伤口便又会崩裂开来,一点点地洒在伤口上,看着深色的药粉渐渐覆盖住那抹令人心惊的红。
几乎屏息凝神,不敢稍移。
伤处不止一点,她擡起他的胳膊,微微歪头。随手挽好的发丝散落大半,此刻也顾不太上,只能再轻扬一扬首,让如瀑的长发远离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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