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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秦情迈步走下阶梯,回到地面的第一步,就精准无误踩入了积水深处。他在心里低声骂娘,金鸡独立甩了甩左脚,一阵大风袭来,直接把他雨伞掀翻了,险些连人带伞一起倒地。
&esp;&esp;秦情冒着大雨回头捡伞,蹲下一看,骨架断了。
&esp;&esp;头顶的雨势忽然变小,他抬眼,是封存打着伞走了过来。他仰着头笑呵呵说:“太子爷这伞不行啊,坏了,下回让他换个牌子吧!”
&esp;&esp;封存笑着蹙了眉头:“扔了吧。”他用食指敲了敲伞柄,“过来,凑合凑合。”
&esp;&esp;秦情站起身,抖了抖脑袋上的水,很配合地缩到了封存伞下。
&esp;&esp;然而这伞实在是小,几乎只能将将就就遮住秦情的脑袋,没走几步,封存侧头一瞥,就瞧见那雨水哗啦啦淋到秦情背上,他直接伸手把人揽到了臂弯里。
&esp;&esp;“哥”
&esp;&esp;秦情瞬间汗毛直立,身子陡然一僵,连带着脖子以上都不敢转动。因为只要他的脸稍微一偏,就能直接贴上封存光裸的手臂皮肤。
&esp;&esp;就着这个姿势,俩人缓慢进入小区大门。这里有好多树,树冠宽大,叶子茂密,路灯的光芒被遮得所剩无几,周遭陡然又暗了几度。
&esp;&esp;有雨和黑暗打掩护,秦情心中微动,他转过头,以一种极其微妙的角度,不轻不重地,挨到了封存胳膊上。
&esp;&esp;若有似无地,蹭了蹭。
&esp;&esp;他睫毛湿了,并非全是雨的缘故,一股潮热的气息在身体里来回乱蹿,憋得他眼睛朦胧,像罩着一层薄雾似的。
&esp;&esp;他吸了一口气,吸得用力。
&esp;&esp;雨的气息,青草泥土的气息,还有封存皮肤上的味道,一起灌入鼻腔。
&esp;&esp;这一口气吸进去,秦情甚至舍不得马上呼出来,他悄默声品味着窒息的快感,有种醉酒的眩晕。
&esp;&esp;不由自主地,把脚步也拖慢了。
&esp;&esp;他不想回家,也不希望雨停。
&esp;&esp;-
&esp;&esp;回家后,他跟封存分了两头洗澡。秦情全程心不在焉,傻愣愣站在喷头底下,几乎没怎么动。
&esp;&esp;某部分的他,仿佛仍旧徘徊在屋外的大雨里。
&esp;&esp;原来雨淋在脸上的感觉是这样潮湿黏糊啊,像融化的糖水。
&esp;&esp;秦情闭上眼睛、仰头、张嘴,淋浴喷出的水敲打在他舌头上,有点痒,又不只是痒,因为是带着力度的,所以还有点疼。他喉结滚动,有温热的水顺流而下,滑进喉咙。
&esp;&esp;他突然又觉得寡淡,他想要咽下的,不是这种寡淡无味的东西,他想要珍珠糖,想要肉桂粉,他想要腥、想要辣。
&esp;&esp;他——
&esp;&esp;他想要封存。
&esp;&esp;-
&esp;&esp;抱着换下的衣服走出浴室,秦情先把它们扔进洗衣机,然后顺势一拐去了厨房,在冰箱里翻翻捡捡,找到了肥牛、洋葱,还有昨天被封存随手放进冰箱,连保鲜膜都没有包的剩米饭。
&esp;&esp;秦情把洋葱切了细丝,又给肥牛焯水捞出,拿出一堆瓶瓶罐罐凭感觉调了个深棕色的酱汁。米饭是在微波炉里热的,热饭之前还顺手另起一锅水,焖了两颗带壳的鸡蛋。
&esp;&esp;封存擦着头发走到厨房,秦情正好端着两碗饭朝外走,跟他撞了个面对面。
&esp;&esp;“这么有本事,温泉蛋都会煮啊?”
&esp;&esp;秦情一挑眉毛:“拿两个勺子吧。”
&esp;&esp;封存越过秦情,抽出了两只不锈钢勺,他走到餐厅,刚一坐下又站起来:“喝点儿?”
&esp;&esp;“我吗?”秦情问。
&esp;&esp;封存点头:“当驱寒了。”
&esp;&esp;“大夏天躯什么寒。”秦情摇头,“我不喝,我醉了没人管你。”
&esp;&esp;封存趴在椅背上笑:“你没来我家前,我不也活得好好的。”
&esp;&esp;“就想说有我无我,没差呗。”秦情用勺子戳开鸡蛋,蛋黄流出来,挂在牛肉和洋葱表面,亮晶晶的,他随便拌了两下。
&esp;&esp;封存露出无奈的表情,转身拿酒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多出了一个暗色酒瓶,还有一个透亮的小杯子。
&esp;&esp;秦情看着瓶身上的日文标签,问:“清酒吗?”
&esp;&esp;封存点头:“这瓶是你哥买的。”他冲秦情笑,“真的不试试?”
&esp;&esp;-
&esp;&esp;晚饭过半,秦情接到了一个陌生的海外来电,听到父亲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他条件反射地端坐了身子。
&esp;&esp;“你不在家吗?”对面说,“物业检查天然气,说家里没人,这么长时间没你信儿,我担心你在外面出什么事。”
&esp;&esp;你是担心天然气出事。
&esp;&esp;秦情放下勺子说:“我在存哥家里。”
&esp;&esp;“封存?”
&esp;&esp;“嗯。”
&esp;&esp;“怎么跑那儿去了。”
&esp;&esp;秦情抿了下嘴唇没说话,封存伸手,把电话接了过去。他站起身,往花园方向走,停在了屋檐下方,外面就是雨幕。
&esp;&esp;“叔叔,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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