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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esp;&esp;男人接过烟，没抽，转头在女人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又歪歪扭扭靠进椅子。他眼皮一抬，瞧见秦情站在门口，也没什么反应，视线不疾不徐飘回了牌桌。

&esp;&esp;秦情走过去：“宏哥。”又朝浓妆女人递了个眼神，“ea姐，这阵子联系不上是我不对，今天来负荆请罪。”

&esp;&esp;关宏敲了两下麻将，背对着他招手：“这局你来，赢了，就既往不咎。”

&esp;&esp;浓妆女人坐在旁边笑：“坐吧，看看你技术退步了没。”

&esp;&esp;秦情硬着头皮坐下，椅子还带着关宏的温度，他不动声色往前挪了挪。

&esp;&esp;之前听公园门口下棋大爷说的，坐别人坐过的热凳子容易得痔疮，他可不想去医院捅屁股。

&esp;&esp;麻将刚刚洗好，关宏手机响，他转身去了隔壁屋，候在身侧的刀疤脸，也跟着一起了离开牌桌。

&esp;&esp;ea看着秦情，眼神玩味：“看把你紧张的，老关逗你玩儿呢，我已经替你解释过了。”她的高跟鞋挂在脚尖，抖了抖，“啪嗒”一声落到地上，“不过千万别有下次啊，真把老娘惹生气了，才不帮你说话！”

&esp;&esp;秦情笑着应了声。

&esp;&esp;ea交替双腿，往后一靠，眯起了眼睛，浓黑的眼线直飞太阳穴，笑得妩媚又敷衍。

&esp;&esp;秦情看着她这张妆容精致的脸，想起了一年前刚见面的时候。

&esp;&esp;那时候，ea还叫王敏，还不喜欢画这么浓的眼线。她穿着一条白裙子，坐姿很江湖，眼神却还透着学生气。

&esp;&esp;她坐在沙发上问秦情：“潘博介绍你来的？你跟他什么关系啊？”

&esp;&esp;“朋友，我在他隔壁班。”

&esp;&esp;“高中都没毕业啊，”王敏撇撇嘴，“你能干什么？”

&esp;&esp;“你希望我会的，我都能学。”秦情回答。

&esp;&esp;当时王敏不过十九岁，是职业航校的校花，跟在关宏身边，脸蛋紧致，脾气拧巴，做梦都想红。

&esp;&esp;王敏说要搞直播，关宏给她砸钱开工作室，还派了左膀右臂过去伺候。可王敏嫌人low，非要自己物色新员工。求职者一看面试地点位于东光玻璃厂附近，多数都打了退堂鼓。

&esp;&esp;这片地界乱得出名，正经人家都是绕道走的。

&esp;&esp;一个多月过去，王敏没有招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就跟表弟潘博抱怨。

&esp;&esp;潘博顺手牵线，介绍了秦情，名义上是帮忙的，没合同、没工资，王敏偶尔发个大红包，秦情倒也很满意。

&esp;&esp;如今王敏摇身一变成了ea，直播做得风生水起。秦情的杂活早就交出去了，主要任务是帮忙维系和榜一二三四大哥的关系，偶尔在直播的时候负责控评。

&esp;&esp;关宏打完电话回来，碰到秦情自摸胡牌。他大笑着鼓掌：“好手气！”

&esp;&esp;秦情赶紧起身：“宏哥你来？”

&esp;&esp;“不来了，我还有事。”徐宏伸手点了他两下，“今晚必须给我待到下播前一秒啊！否则我让阿鬼上门抓你去！”

&esp;&esp;秦情笑了笑说：“鬼哥忙大生意，没空抓我，要不您亲自来？”

&esp;&esp;关宏哈哈笑着，右手放在ea肩膀上，很暧昧地揉了揉：“看看你带出来的人，跟你一样胆大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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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今天的直播评论区特别干净，ea状态绝佳，一气儿播到了十二点。

&esp;&esp;秦情帮忙收拾了部分器材，拿着没喝完的奶茶下楼了。

&esp;&esp;小楼门口人来人往，地下酒吧的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今晚又有拳赛。阿鬼的地下拳赛永远不缺观众。

&esp;&esp;□□的，开黑车的，开按摩店的，还有游离在棚户区的各类刑满释放者。

&esp;&esp;东光玻璃厂附近有的是人愿意凑这种热闹。

&esp;&esp;但一定不包括秦情。

&esp;&esp;楼上楼下，一步之遥。

&esp;&esp;他很清楚那条界线在哪。

&esp;&esp;秦情从人群穿过，脸上没什么表情，沿着早上来时的路，回到了东光玻璃厂外面的世界。街边的风一吹，整个人就清醒了。

&esp;&esp;他看了眼手机，没有封存的未接来电。

&esp;&esp;晚上八点左右，他给封存发过信息，说晚自习后还要去同学家一起复习，封存给他回了个“ok”的表情。

&esp;&esp;可眼下又是整整四个小时过去了，对方居然没再多问一声，秦情莫名有些失落，但同时又觉得特别正常。

&esp;&esp;这个人连自己都不乐意多管。

&esp;&esp;约莫凌晨一点，秦情到了家。

&esp;&esp;输完开门密码，他蹑手蹑脚进屋，连灯都没敢开。他摸着黑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刻意倾斜杯子角度，尽量不让水花碰撞发出响动。

&esp;&esp;喝完水，秦情往楼上走，借着暗重重、冷幽幽的月光，试探着跨出了第一步，这时只听大门方向传来声音，客厅骤然变得灯火通明。

&esp;&esp;“怎么不开灯？玩儿瞎子摸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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