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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担心你。”季青仰起头,“不要太把这一切当回事。”
“怎麽回事?”季苏风微微蹙眉,“不当回事我比什麽呀。”
季青欲言又止,季苏风看穿他内心的顾虑和担忧,漾起微笑,握住他的手,慢慢拿到嘴边吻了吻,眼神充满热意,“哥,你害怕我走一条你走过的老路,你怕我难过丶失落丶痛苦,我不会。因为我不怕失败,我也会享受这个过程,去了解你当初的经历和心境。你走在我前面,我不怕,你走在我後面,我牵你。只要我们在同一条路上就好。”
季青望着他胸口的绳链,那承载着他寄托和梦想的媒介,他张臂抱住季苏风,良久,才哑声告诉他,无论结局怎麽样,他只要他安全。
赛车,曾经是季青的梦想。
当他退役之後人生就开始下坡路,妒忌弟弟,埋怨恋人,失去父亲,没有哪一件现实让他能快乐,季青那麽骄傲的人选择逃避,当修理工并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不甘与无奈。
季青还想从事有关汽车的工作,换句话来说就是放不下一个心结。
刘文曾经问他,要给这家修理厂定个什麽样的名字,季青思索片刻,决定要命它为车魂。
到底是车的灵魂,还是他的灵魂,现如今已经不重要了。
这是一种精神,一种可笑的执念。
世间万事,能困住他的从来不是方程式,不是弟弟,不是仇恨,不是欺骗,而是自我纠缠。
季青不放过车,车也不放过他。
如今他站得更高些,学会去看宇宙的维度,生命的历程,时间跨度的漫长,周而复始的万物规律。
季苏风的成就,季青的得失,他们生活里的鸡毛蒜皮小事丶爱情里折磨反复都算个什麽?无论是谁的一生,在万物规律面前算什麽?既然如此何必如此计较。
他决定原谅过去的自己。
毕竟在天地间,渺小的人类想稍微体会一下生命,用力留点痕迹,这种思想没有错。这不仅是他的目的和追求,也是人自有文明以来自我追逐之方向。
但要记得,在追求名利和成功之前,要确定自己是否有能力吃饱,活着,是否能去快乐地享受这个过程。
季青明白,满赛道上都是天才。
未来,他们要如何接受不再有自己的天赋,没有自己特别的擅长?人们还会用一种很高标准的眼光去看待他们,以至于他们内心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平靖。
季青就是这样过来的,他开始害怕季苏风以後会走下坡路。
他希望弟弟能安好,无论别人以怎样的眼光去看待这事,他只要季苏风开心就好。
“怎麽了?”季苏风歪头,“你怎麽不说话?你不想我吗。”
季青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
季苏风眨巴眼,“嘶……”
季青望着他的扭曲的表情,又擡头吻脸一下他额头,滑下,碰了碰他干涩的嘴唇,然後哑声说,想。
蜻蜓点水的碰唇完全就不够,一尝到季青的味道,季苏风就自发地张开嘴。
季青任由对方的唇舌卷进来舔吻。
休息室外的敲门声响起,两人气喘吁吁分开,季苏风整理一下让外面人进来。
果不其然是教练,男人催促季苏风去最後一项训练,测完没问题就提前下训,不要带着人在外面招摇过市。
季青颔首,点头,从兜里掏烟递上。
对方缄默无言接过,睨一眼季青,随即看向一旁目光炯炯的季苏风,叹口气,妥协似的道:“你是他哥,以前也是职业选手,等会儿在站台外帮忙看看。”说完,男人拍了拍季青的胳膊,“一起走吧。”
季苏风咧嘴一笑,不用教练提醒就兴高采烈跑了出去。
教练哪里见过这麽积极的青风,内心更是哀叹,原来让他训练只需要多出一个旁观者鼓励吗?场外,教练和季青站在场外,抽着烟,谈天说地,大部分都是关于青风这些年的表现和赛事问题。
男人吞云吐雾说:“青风现在的成绩,国内赛可以,大赛难啊,你有什麽看法吗?”
已经最後一圈拐弯,季苏风熟练扭转方向盘,掌心早就被汗水浸透,他微微侧过脑袋,头盔的弧度遮挡了大部分视线,但眼角的馀光,仍固执地丶贪婪地投向那个方向。
季青的身影,哥哥的身影在车尾卷起的尘土风烟里,坚毅地丶清晰地跳动着,越来越小,却如烙印般灼热。
“青哥!”
他们对视,季苏风摘下头盔,挥手。
车轮继续碾压着现实呼啸向前,可方才那束目光与挥手的瞬间,所有人都成了虚化的背景噪音。
季青心颤动,看着前方跑来的人,自言自语答:“或许会赢,或许会输吧。”
这是一句废话,也是一句实话。
未来能否夺冠仍是未知,但此刻他们共享同一条赛道——灵魂从未真正离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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