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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所有极限运动,都是危险的。”季苏风良久轻声:“思豪不是没受重伤吗?没关系的。”
什麽是极限运动?
运动是身体跟心理的博弈,也是脑力与现实的角逐。也许人生最大的乐趣,是在不断的攀爬过程中挑战自我丶战胜自我,将不可能变成可能。
所有奔跑者既是自由的,也是在刀刃上的,不仅需要体力丶勇气,往往还参杂着运气。可是他们既然选择,就已经做好了刺激与自由的代价。这些事情都是能意料的,只是远不及亲眼目睹那样揪心疼痛。
什麽是赛车精神?
对于速度的追求丶对于人类极限的挑战,这是都是最直观的;但那种令人惊叹的操作丶跌宕起伏的故事丶人性与机械的碰撞,无不都为这项运动增添着魅力与激情。
这种危险性丶不确定性丶极限的微操以及那种劫後馀生的惊叹,恰恰是赛车这项运动的魅力所在。
这份精神季青已经深入骨髓,热爱赛车成习惯,成全部,成自己生命的终点。如果不进战队,他的理想丶梦想丶目标还要推迟多久?他还要落後多时?他还离舞台多远?
季青哭了。
他躺在柔软的床上,要强的大男孩缓缓用胳膊肘捂住了眼睛,死死咬唇不愿意发出脆弱的声音。季苏风仍然还在捏揉他小腿,重一下丶轻一下丶重一下。
半晌,季苏风神情凝重放下他双腿,小心翼翼攀到床上,搂着他肩膀无声安抚,轻轻拍他手臂。
季青哭得更凶了。
他喉咙里呜咽声阵阵发出,无助丶憋屈丶不甘,眼泪唰唰下来,纷纷滑出眼眶。季苏风心里发毛,他第一次见这样脆弱的季青。
也许哥哥头衔在这里,季青的形象在季苏风心里是高大的丶傲人的丶优秀完美的,怎麽会为个比赛哭成这样呢?
季苏风心乱如麻,抚摸他肩膀不停沉重安慰:“没事,思豪没事,比赛也没事,下次再……”少年这时愣住了,心想下次是多久呢?
原来哥哥在哭这个。
这哭声季苏风听着听着觉得刺痛丶刺心丶刺骨,他也哽咽,揽抱季青的胳膊收紧,呜呜声比季青更凄厉更悲怆。
心脏无缘无故地疼。
就这样相拥而泣场景持续了十分钟左右,季青停止抽咽,翻身将季苏风抱怀里。他哭累了,心里空去大片,揽着少年後脑勺手心摩挲,反倒无声安抚他了。
“我不想拿这个冠军……”季苏风在他胸口轻咳吸鼻子,“哥,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赛车。”
季青蹙眉听着,可惜季苏风不愿意说了。
房间静默许久丶许久。
“为什麽对我这麽好。”季青侧卧着,声音低沉沙哑颇显气馁。他直视窗外耸起高楼大厦,纵横交错的公路,星星点点的北京此刻依旧闹腾。
怀里人稳稳当当埋他胸前,嘀咕那句套话,“因为你是我哥。”
季青懂事起,幻想过爸爸二婚,幻想过陌生女人占据他的家庭,家里乌烟瘴气,勾心斗角,他一定要把家都掀翻。然後同样幻想过襁褓中的弟妹,什麽偏心啊,争吵啊,夺家産啊……唯独没有料想到会多个小一岁的弟弟。
还是中德混血。
季苏风说他爸可能是德国人,是艾尔文,只可惜後来改口了,因为他自己都不确定。
季青内心深处很多怀疑,说不定他爸年轻的时候在德国有个女人,说不定他真是艾尔文的儿子,说不定他只是陌生……
是又怎麽样呢?
季青收紧手臂,重重摁着季苏风後脑勺揉搓,原本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弟弟又厌又喜,可惜今天对方在自己怀里一哭,心境变了。喜大于厌。
再说不是又怎麽样呢?
这个少年单纯真挚,自己输了就输了,都是命运捉弄,心甘情愿。季苏风的态度让他无比温暖,连空掉的心窝都没那麽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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