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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秘书刚要积极认错,代驾正好到了。裴宴时没再跟他俩计较,上了车。
前面李秘书正和司机交代着裴宴时公寓的地址,被裴宴时打断:“先不回。喝多了,我透口气。”
“那您要去哪?”
“这是在二环上?”裴宴时看着窗外,“先绕一圈。”
这时候正值夜里十点多,不早不晚,津州路上的车还不少。二环绕一圈下来,半个多小时。
司机问他接着去哪,要不要回之前说的那个地址。
裴宴时的大脑被酒精侵蚀得有些迷糊,没应,司机师傅便继续绕着二环开。又是大半圈绕过去,司机师傅问了第二遍。
裴宴时这回应了,他说了个地址。
未央巷。
未央巷这条弄堂,地理位置很好,卡在二三环的交界处,这些年津州飞速发展,未央巷周边一栋栋高楼大厦耸然立起,各种便民设施也密布如星棋。
裴宴时十三年没有回过这儿了,他无数次开车经过巷外那条马路,却没有停车走进去看过哪怕一眼。
倒也没有刻意执着什么。
他确实没有要来的必要,在这里,他曾经只剩秦炽一个熟人,后来这个熟人厌恶地叫他滚,他愤怒离去,胸中堵了一口恶气。
慢慢地,这口恶气随着时间的推移散了,行为却留下了惯性,比如,一些地方不会再去,一些事、一些人,不会再想起。
裴宴时让司机把车停在巷口,又让他有事可以先走。
然后自己下车,踩着有些发飘的步子往巷弄里边慢慢走着。
虽然裴宴时很多年没来过未央巷了,但这儿的一些变化,他还是知道的。
未央巷作为津州的百年里弄,烙着这座城市时代的印记,拆是不能拆的。但环境的窄仄和设施的陈腐,严重影响了居民的生活品质。三年前,未央巷被列为津州历史风貌保护街坊后,政府就拿此处试点,在保留历史文脉的同时,进行内部整体更新改造。
裴宴时在新闻里看到过媒体拍下的未央巷改造后的照片。
变化不大,无非是更新了、更规范了、更安全了、更方便了。
确实如此,这些痕迹肉眼可见。
裴宴时看着,心里边倒也没什么感觉。他干的就是这一行,看多了土地上的拆改建,不过是城市发展的必然而已。
让他视线多有驻足的,还是这未央巷里的西府海棠。
和从前一样,粉白一片,从巷头开到巷尾,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裴宴时一路往里,先是经过了他家原来的老屋。早在和秦炽决裂前,他就不住这里了。一场大火,把他爸妈、妹妹全带走了,老房子烧得只剩乌焦。他不得不辗转于亲戚长辈家里,再后来,被养父收养。
养父吴招华无儿无女,单身汉一个,却待他极好。裴宴时知道他身体不好,工作又很辛苦,便把那时无力重建的老屋卖了,贴补家用。后来裴宴时上了大学,创业赚来的第一桶金,就是联系了社区的人,几番沟通,把这里买了回来。
房本一直在他手里,但他从没来看过这间屋子。这是裴宴时第一次,从外窥见它被当年那户买家重建后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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