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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夫子二字,云极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名字。
鸿雁书塾。
这地方太过熟悉,云极小时候就被送来读书,每年都要在鸿雁书塾住上至少三个月。
鸿雁书塾的夫子姓林,名雁山,是老庄主的挚交好友,云极小时候在书塾没少挨手板。
林雁山有着筑基后期的修为,在天石城算得上德高望重,人们尊称为林夫子。
云极不清楚林夫子找自己什么事,跟着小书童来到书塾。
鸿雁书塾位于城南,十分幽静,院落里洒满沙土,种着不少绿植。
天石城的地表完全是岩石,想要种点东西需要填土才行。
林夫子刚吃完晚饭,正品茶观竹。
是一盆种在花盆里的文竹,叶子有些黄,落了不少碎叶。
“夫子,学生有礼了。”
云极进屋后,恭恭敬敬的施礼。
从记忆中判断,眼前这位老先生是个绝对的正直之人,曾经有一名学生家里得罪了城主府,一家人被定下重罪押入死牢,秋后问斩。
林雁山不惜得罪城主府亲自去要人,以祸不及家人为名,讲了半天的道理,嘴皮子都磨薄了,城主不厌其烦又不愿与夫子翻脸,只好将那学生放了出来。
虽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以微知着,从保下学子即可看出林雁山的刚正不阿。
“子言来啦,坐吧。”
林雁山嗓音有些嘶哑,神态中透着一丝疲惫。
子言,是云极的字,林夫子所起,寓意为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
平常是没人称呼字的,只有先生或者同窗之间才会如此称呼,彰显亲近。
“阑儿在街上看到你,我才知道你进了城。”林雁山道。
阑儿是林夫子的孙女,从小在书塾长大,与云极是儿时玩伴。
只不过玩的时间短,拌的时间长,一天至少打三次,每次至少一个时辰。
“家里住得有些憋闷,出来透透气。”云极落座,道。
“丧事办得如何了。”林雁山问道。
“已经下葬,一切妥当。”云极如实道。
“明日我去祭拜一番。”林雁山的声音愈沙哑了几分,唏嘘道:“几十年的故友,说走就走了,世事无常啊。”
云极听得出对方的伤感,真情流露绝非做作。
这位夫子倒是一份援手,等到寻找真凶的时候也许帮得上忙,云极在心里如此想着,神态中也现出悲容。
确实有点伤心,欠灵珠的三十万灵石都不知道怎么还呢。
“如今落云山庄只剩你一人,振兴家族的大任靠你自己了,子言呐,你该懂事了。”林雁山叹息道。
少庄主是什么德行,林雁山哪能不知道。
可是没用。
以前他还经常将云极喊过来,或苦口婆心的劝说或严厉的教训一顿,可第二天人家仍旧该玩玩该赌赌,不知悔改。
连老庄主夫妻都没办法,林雁山更不行了。
云府遭遇巨变,林雁山希望自己这个本就聪慧的学生能幡然醒悟,重新做人。
“先生教诲,学生谨记。”云极道。
脚步声响起,一道苗条的身影气呼呼闯了进来。
来的是林雁山的孙女林陌阑。
与云极年纪相仿,一身淡蓝色的裙衣,长如瀑,瓜子脸单眼皮,精致的五官,秀美中透着一股俏皮,微微扬起脖颈代表着来自心底的傲气。
“他能懂事就见鬼了!”
林陌阑咬着银牙道:“爷爷!你知道我在什么地方看到他的,在天石赌坊门口!我亲眼看见他又去赌了!他就是个烂赌鬼,烂泥扶不上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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