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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
顾琅言跟在陆祺身后替他付款,“每次都吃这个,不腻吗?”
“好吃,爱吃,不腻。”陆祺往嘴里塞了一个小卷饼,边嚼边说,吐字不太清楚:“你尝尝。”
顾琅言一手扶着一辆车,根本腾不出手,只能站在原地等着陆祺喂。
陆祺嘀咕了一句,咽下了嘴里的食物往顾琅言嘴里塞了一个。
“好吃吗?”陆祺问,他把车停在道边,蹲在了地上。
“挺好吃的。”顾琅言学着陆祺的样子也蹲在地上。
两人就这么蹲在路边,你一口我一口吃起了夜宵,有汽车驶过卷起一阵汽车尾气,陆祺嫌恶地皱着眉抬手挥了挥空气里的尘土。
“你觉不觉得我们两个人蹲在这很好玩?”陆祺突发奇想,说:“就像两个无家可归的小孩儿,一边吃路边摊一边吸汽车尾气。”
陆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顾琅言并不知道,只觉得他想象力很丰富,“所以我们为什么要蹲在这里吃?”
陆祺老实道:“站累了,蹲一会儿。”
顾琅言欣然一笑:“那等你休息够了我们再走。”
只蹲了一会儿陆祺就有点腿麻了,他略显窘迫地看了眼顾琅言。
顾琅言似乎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自顾自地站起身。
陆祺轻咳了两声,耳朵尖红了点:“那个……你扶我一下。”
顾琅言一怔,低头看着陆祺,瞬间就明白他这是腿麻站不起来了,憋着笑伸出胳膊扶他,陆祺被他笑得更不好意思了,站起身后缓了一会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四处张望缓解自己的尴尬,说:“走吧,回家。”
“嗯,回家。”
夜幕之中,银白色的光辉随着风声摇曳,树叶掉了一地,踩上去“嘎吱嘎吱”的,陆祺还挺喜欢这个声音的。
顾琅言注意到陆祺这有些稚气的行为,没说话,只是跟在他身后小心地避开踩到他的影子。
两人一路无言地回了家,但谁都不觉得尴尬,这就是陆祺理想当中的状态,哪怕不说话,只要他在身旁就很舒服、安宁。
“明天见。”
“明天见,晚安。”顾琅言伸出手拍了拍陆祺的后脑勺,“睡个好觉。”
他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之中,陆祺摸了一下被他拍过的地方,原地傻笑了半分钟才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周月萍已经在客厅等他许久了,见陆祺笑着进家门更生气了。
陆祺毫不意外自己会被训,他早在和顾琅言蹲在马路边吃东西的时候就料到回家之后会发生什么了,但他还是贪恋着和顾琅言待在一起的时间,哪怕多一分钟、多一秒钟,都能让他疲惫干涸的身躯重新被灌满。
“你看看这都几点了?你干什么去了?我跟没跟你说过一放学就回家?”周月萍嗓音尖锐,刺破了屋内温馨的装修营造出来的氛围,她的语气很差,陆祺的耳膜都跟着阵阵刺痛。
“没干什么,晚上要值日。”陆祺面色平淡地说着谎,他捏了捏眉心,冰凉的手指激得太阳穴更痛了。
“值日值一个小时?”
周月萍自然不可能相信这些,她只会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陆祺不想说话,他把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又把书包拿下来,朝自己卧室的方向走。
周月萍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逃避和无言以对,更加确认了自己内心的猜测,她一把拉住陆祺,狠声质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祺祺,你现在这个年纪就是要把心思放在学习!”
陆祺有点不耐烦地挣脱周月萍,转身冷静地说:“我没有谈恋爱,我就是晚上值日有点晚,以后不会这么晚回来了。”
其实也没有很晚,只是比平时晚了半个多小时。
可周月萍已经完全不相信他说的话了,在他耳边喋喋不休道:“我送你来一中是为了让你好好学习的,不是让你跟女生谈天说地的,妈妈一直以为你是个好孩子,这些年你越来越不听话了,你这样对得起我忍辱负重和陆震强凑合这么多年吗……”
陆祺眼神空洞地转身,“哐当”一声甩上卧室的门,但无法隔绝周月萍的唠叨和质疑。
“你还对我甩脸子,你太让我失望了陆祺!”周月萍刻薄的声音仍在持续输出,如同无数个相似的梦中她对陆震强的指责和谩骂:“你跟你那个爹简直一模一样!”
陆祺什么都不想说,也什么都不想听,戴上降噪耳机努力地让自己投入到学习当中。
只有完全沉浸在学习中,才可以暂时摒弃那些不愉快。
门外的声音渐渐小了,陆祺再一回神,又过零点了。
他最近都会学到凌晨,学得越晚反而精神越容易集中,他转了一圈笔,恍然发现自己这个动作和顾琅言有点像。顾琅言无论是在上课还是在自习,时不时会捏着笔在之间旋转,黑色的水性笔游走在他修长的指尖,陆祺经常会看出神。
一想到顾琅言,平静如死水的心脏再次躁动起来。
也不知道顾琅言睡了没,应该是没有的,之前听付炀说顾琅言每天回家都会学到很晚,然后在学校就是一副散漫的样子,付炀偷偷吐槽他是在装逼,看起来不学习实际上回家学得比谁都拼。
陆祺打开手机在顾琅言的对话框上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在他的头像上轻轻点了几下。
一秒、两秒、三秒……
陆祺在心里默数,心想要是超过十秒钟顾琅言还没回复的话他就偷偷撤回。
就在即将数到第十秒的时候,聊天界面忽然一跳,下方多出了一条灰色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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