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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在高振和陈国公进来前，谢元提就先让程非先一步呈上了伪造的书信，成功把建德帝彻底点燃了。

并且在建德帝打算叫程非直接将那二人拿下时，劝建德帝先看看他们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都是对谢阁老的攻讦，建德帝本就心里有了决断，压着性子看他们二人唱了半天戏，终于在他们掏出书信时压不住火了。

高振和陈国公来时信心满满，哪想到会有这般发展，意识到大难临头，煞白着脸磕头求情：“陛下！微臣冤枉，微臣只是被奸人利用，无心之失……”

陈国公满脑门汗，脑子里嗡嗡的：“陛下，微臣从未写过那样的东西，是有人存心陷害，陛下明察啊！”

躲到里头的程非冒出来，麻溜堵住俩人嘴，利落地将二人拖拽了下去，

谢元提饶有兴致地看着丧失过往体面、几乎痛哭流涕的二人。

前世他逐渐得权后，也没放过围剿谢家的人，只是彼时已时隔多年，报复着也没什么意思，还是现在有趣。

把那俩碍眼玩意拉下去后，建德帝沉着脸继续吩咐：“程非，即刻带人抄检高府陈府，所有男丁打入诏狱，分开审讯。”

这么多年了，建德帝总想一杯鸩酒毒死盛平赐，以绝后患，但先帝的遗诏里，分明地写着要他留这弟弟一命，当年他在一圈儿老臣面前跪下接了旨，难以违命。

先帝将盛平赐废为庶民，命他在净云寺剃度修行，分明就是保护手段。

午夜梦回时，想起当年种种，建德帝常感到郁郁不平。

多年来盛平赐青灯古佛相伴，在建德帝的严加看管下并无异动，但……

上次五皇子闹了那么一出，把盛迟忌关进铁笼里与虎相斗，他一怒之下，将五皇子送去了净云寺修行反省。

莫非是故意的？

否则也不至于真那么蠢吧。

高家当年在太子肃王之争中，并未站队，会不会高家其实暗中是肃王一脉，意图与蒙人合作刺杀，将盛平赐从寺里救出来？

不管如何，建德帝疑心已起，许多事就仿佛有了解释，再难消除。

这会儿建德帝疑神疑鬼的，说多了容易引火上身，谢元提掩下唇角微微的弧度，安安静静等候。

等建德帝沉着脸兀自思索完，扭头见谢元提还在，脸色依旧不算好看，但语气稍微缓了缓，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安慰谢元提：“朕自然是信老师的。”

想起自己放纵多年的高家，宠爱的高贵妃与五皇子，建德帝脸色露出丝恼火的悲意，这世上像是只有谢阁老最值当信任。

他很快收敛起那丝神色，举起陈国公递上来的那封信，对着光仔细看看，的确可以隐约看出精心拼凑的痕迹，看完，才开口：“元提放心，老师是何种为人，朕还不清楚吗？”

这封信伪造得颇为精良，但不算天衣无缝，前世但凡建德帝上点心就能发现，也或许发现了，却默许事态发展。

建德帝当然清楚他爷爷是何种为人，可不也是放纵了对谢家的围剿，哪怕他最后能顺利从狱中出来，有建德帝心软了的缘由，但也已经晚了。

谢家的尊严被践踏在地，爷爷尸骨未寒，被盗坟掘墓，大伯父伯母病逝狱中，都无可挽回。

当皇帝的脑子可能都有点病，哪怕信任爱重着某个人，翻起脸来也是说杀就杀。

谢元提微微垂下眼，经过建德帝和盛烨明，他实在是很难再对皇室的人交托后背。

下一瞬，他的脑子里冷不丁浮出道影子，以及那双总是执拗望着他的幽黑眼睛。

谢元提难免失神了一瞬。

盛迟忌呢？

谢元提没说话，他眉眼疎秀，身上有种格外能感染人的沉静气质，待在他身边，总能感到平静心安，建德帝的脸色逐渐缓和下来，沉吟道：“此事牵涉到你谢家，你不便掺和进去，这几日多有辛苦，先回去歇着吧。”

因着建德帝，谢元提想起旧事，心头难免蒙了点阴云，退出书房后，没有立即回院子，把跟在身边的内侍打发走后，略一思忖，朝着一条熟悉的小道走去。

这几日宫卫集中在乾清宫、养心殿和慈宁宫一圈，拱卫陛下太后和各宫娘娘公主皇子的安全，稍偏远些的地方，人反倒没那么多，谢元提很轻而易举便避开宫卫，靠近了熟悉的破旧宫殿。

前世他常常到这边来，给盛迟忌送些衣食药物。

基于盛迟忌有时相当神经病又分裂的言行举止，谢元提怀疑他可能知道是谁给他送那些东西的。

但他跟盛迟忌的关系实在复杂，当年为了盛烨明，他没少让盛迟忌吃亏，对立的阵营，不合的观念，迥异的性格……那点少年时的稀薄恩情，便不算什么了，谢元提也可以理解为什么盛迟忌会恨他。

上辈子盛迟忌对他情绪复杂，是有缘由的。

这辈子的盛迟忌呢？

盛迟忌如今乖巧听话，有几分是为得到他助力在做戏，又有几分是真心？

改日盛迟忌登上皇位，他们二人又会变成何种模样，如何收场，能否善终？

他和盛迟忌，会不会如建德帝这般，猜忌忌惮多年，还是会如盛烨明那般，君臣决裂？

谢元提看不到那个时候，他知道十六岁到二十四岁的盛迟忌是什么样子，再往后他就不清楚了。

谢元提跨进这座破败多日无人来访的宫殿，抬头就扫到了熟悉的窗户破洞。

他正揣测着盛迟忌的心思，身旁冷不丁响起声：“元元。”

谢元提很少会被吓到，这回是真被吓了一跳，毛发都微微一炸，简直是悚然。

他不过临时起意来这边，盛迟忌怎么找来的？！

但下一刻，盛迟忌轻轻的声音又一次传来：“元元，吃了肉干，让我摸一下。”

谢元提：“？”

什么东西？

他走路跟猫儿似的，无声无息朝着声源处靠近几步，一偏头，就看到盛迟忌的背影，少年半跪在地上，在对面前的猫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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