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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竟显出了颓废的糜烂感。
“没事吧?”他低声说道,带着些安抚。
张清然忽然笑了起来。
被她笑时呼出的带着酒香的气息喷到脸上,盛泠猛地抬眼看她,这才觉察出两人此刻的距离有些太近了。
“……我想起来,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躲在桌子底下。”张清然笑得特别开心,就像是这阵强烈的地震完全没给她带来半点心理压力,“我那会儿还只能看到你锃亮的皮鞋呢。结果,今天我们就一起躲桌下面了,哈哈哈……”
她的笑刚开始还有些声音,后面就只剩下了气流,最后她软软地侧着身倒在地上,倒在自己柔软顺滑的黑色长发里,无声地笑。
笑得盛泠分辨不出,她身体的起伏究竟是因为地震,还是因为止不住的笑。
……她方才还在因为那些极为沉重的政治话题而几乎要流下泪来,丝毫不因为自己切断了一条重要的蓝湾灰梦走私渠道而开心。
此时此刻,却为了这种小事而笑得如此开怀。
他们二人头顶的桌子上又传来震颤,恐怕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上面了。
身处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中,保持着这样一个堪称狼狈的状态,盛泠却竟然没感觉到多紧张或者不适,反而是看着面前的女孩脸上毫不遮掩的笑,心情一点点放松了下来。
然后,被传染了似的,也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
门外传来了试图暴力破门的声音,还有人在一片混乱杂音中喊着,问屋子里面的人怎么样了。酒店里的人也是急得要死,这里头坐着的可是他们绝对惹不起的大人物,要是在他们酒店里面出了事,那他们一个个的全都完蛋。
张清然在桌下说道:“咱们这要是在小酒庄里面,就没这么多事儿了。”
往外一跑就行了。
盛泠说道:“葡萄架子会倒。”
张清然像是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接腔了,眼睛亮晶晶地看他,笑着说道:“那损失可大了,咱们得喝西北风去了。”
盛泠:“刚好不用凌晨起来干活了。”
他看起来依然一本正经地,就这么保持着平静的神色,和张清然说着不着边际的醉话。
张清然哈哈地笑了起来,馥郁的酒香在狭窄的空间里涌动着,让盛泠原本清透的眼眸也染上了醉意。他就这么眼眶泛红,无声地看着笑得格外开心、仿佛一点儿也不在乎危险处境的女孩儿。
她很快就笑累了,躺在地上打起了哈欠:“怎么还没震完……”
盛泠耐心地哄道:“再等等。”
最强烈的一阵已经过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地震已经开始平息了,听见外面的喊声,盛泠便从桌下爬了出来。
他忽略心底升起的一丝不合时宜的……不舍,迅速来到门前,配合着门外惊慌失措的酒店员工一起,终于把变形的门给暴力拆开了。
这些剧烈的运动让他不得不松开了领带,解开了马甲的纽扣,原本熨烫妥帖的白色衬衫沾了点红酒,像是一张揉皱的报纸般罩在他身上,看起来一点儿也不体面。
酒店里的人命都吓掉了半条,眼看着里面的人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盛泠回过头,看见张清然已经迷迷糊糊地从桌下爬了出来,连忙过去搭了把手。他侧过脸对清理地面上的玻璃碎片的侍应们说道:“把我的车开出来。”
车钥匙在门童那里保管着,侍应弯腰行礼后,立刻去停车场。
张清然刚才因为高跟鞋的原因,脚崴了一下,这会儿走路歪歪扭扭,酒精都没办法屏蔽痛感,干脆坐在椅子上不动了。
“盛泠,我脚疼。”她说道。
他连忙走到她身前蹲下,将她崴了的脚鞋子脱下,看见她雪白的脚踝。
并没有肿起来,只是有些发红发烫。他轻轻碰了一下发红的地方,引起她的轻轻的嘶声。
“疼。”她抱怨般说道,想要把脚抽回来。
盛泠侧过脸对一旁的侍应们说道:“有药吗?外用的。”
侍应很快就把药拿了过来,盛泠在手上涂抹了一些,想要给她上药,却忽然意识到这种行为是不是过于亲密了。
他微微皱眉,侧过脸去看一旁的几个侍应。
……都是男的。
他竟然是松了口气,忽然有些高兴,即便他并没有察觉这高兴从何而来。
张清然还在那催促他:“好疼,你快点。”
平日里看着总是弱气三分的年轻女孩,这会儿显露出些许骄纵的趾高气昂来,使唤别人做事儿倒是毫无心理负担了。或许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她能忘记周遭世界压迫在她身上的支配吧。
她也确实不需要有负担。她崴了脚,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存心给她灌了酒。本来就怪他。
侍应们已经低下了头,假装自己什么都看不见。盛泠便小心翼翼地帮她涂抹起了药膏来,略有些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她发烫的皮肤,张清然觉得很舒服,就懒懒地靠在柔软的椅子上,垂眸看着他的发顶。
……那位今天上午还坐在国会大厦会议室里,面无表情地质询总统的
议员阁下,即便是这样不体面的状态和姿势,依然显露出令人惊叹的清隽贵气呢。
她还真是有福气呀。
她忽然觉得很放松。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确实太忙了,而前一个月都在维特鲁,也确实是让她身心俱疲,因此这会儿的空闲便显得格外舒适。
……仔细想来,盛泠比起她只会更忙。这年头,人人都是牛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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