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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班贺在朝堂上与那些官员争得焦头烂额之际,监狱里传来噩耗。
阿桃自尽了,她吊死在那间牢室里,身旁留下一份血书。
匆忙赶到刑部大牢,亲眼见证白布下的尸体,班贺双眼微红,不敢多看一眼。
班贺紧紧抓着一旁范震昱的手臂,逼问:“她到底是自尽,还是被谋杀!”
范震昱满脸悔恨:“的确是自尽……她留下血书,是以血谏。都是我的错,我怎么敢那么放心地去睡了!”
除了他们这几个想护着阿桃,多的是人想要她死,更何况是她要自己寻死?
这里是刑部大牢,不好安插自己的人,只能收买狱卒。而现在,那狱卒也已经认了看管不力的罪名,接受了惩处。
班贺缓缓松开手,站立原地。范震昱小声提醒,阿桃的尸身还需要进一步检验,暂时无法带走。
他低低嗯了声,失魂落魄地走出了监狱。
外界的天光灼眼,所有人和物都模糊在强光里。他站定街前,眯着眼,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人来人往,花红柳绿,光怪陆离,好一个鲜艳多彩的人世间。
可有一人,永远也见不着了。
“夫人。”施可立轻轻唤了声。
齐夫人忧心望着丈夫:“怎么了?”
施可立道:“岳丈大人许久没有见幼沅了,不如,你带幼沅回乡一趟,让两位老大人见见孙女。你也有些日子没有与父母相聚,多住几日也无妨。”
齐夫人觉出他的异样来,想到近日被卷入的风波,难免有些担忧。
丈夫无端被人诬告,这当口让她带女儿回老家,肯定是顾虑她们母女俩,回乡肯定比在这儿安全。若是发生什么,也好让父亲出手相助,留在这儿并无帮助,反而会叫人担心。
如此一想,齐夫人稍作迟疑,便点头应下。简单收拾了行李,第二日一早,在施可立的目送中带上女儿回了老家。
送走了妻女,施可立提起的嘴角缓缓放下,独自返回书房。
他研墨的手不住颤抖,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入墨汁中,溅开点点墨花。
他的女儿,诅咒他璋瓦俱碎。
不给他一点挽回的机会,宁愿自尽,也要将他扯下高台!
笔尖落在纸上,哆嗦个不停的手横不成横,竖不成竖,落笔不成字。
他那手被无数人夸赞过的好字,竟然写不出自己的罪状。
阿桃再度出现后他的寝食难安,原来都是报应到来的预兆。
施可立时写时停,细数自己的罪状,还有数年来自己所知的官场腌臜,列出一份名单。写到最后竟吐了血,染红了半张纸。
施可立以同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两份血书都落到了班贺手里。
他面上血色还未恢复,强忍心中悲痛,针扎似的疼。阴沉的面孔如同闷着巨雷的厚重乌云,换上官服,带上两份血书入宫面了圣。
班贺跪在皇帝面前,将两份血书呈上:“这是施大人临死前连夜写出的名单,举报科举舞弊、行贿受贿的贪官污吏,十分详实。绝笔字字带血,请皇上定夺。”
赵青炜迟疑着伸手,将第一页揭开,视线带着隐蔽的躲闪草草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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