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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靖珩凝视眼前赵怀熠的忠仆,眼中晦暗莫名,缓缓伸手取过玉佩,握在手中,拇指指腹轻轻摩挲。
片刻,他开口说道:“张公公,你也知晓,太后既然将承乾殿封锁,便是不想旁人再进去,我也别无办法。”
张全忠总算听出他对皇帝遗笔并无多大兴致,顿时着急起来,抬起头道:“殿下!奴婢就直说了,陛下生前不止一次与奴婢提起,希望……希望殿下能继承皇位!而非如今坐在龙椅上的裕王啊!”
赵靖珩眼中震颤,紧握玉佩的手控制不住抖起来,狠狠砸在桌面上:“张全忠,你可知这话是谋逆之言!你是要鼓动我去造反吗!”
张全忠双眼通红,泪水不住滚落,面上的皮肉都在颤抖。他如何不知道那话会引起多严重的后果,他怎么可能不恐惧?
但这才是文帝真正的意愿,篡改遗诏篡位的乱臣贼子是国舅与裕王!
“殿下,老奴伺候了世宗、文帝一辈子,忠心无二,想主子之所想,做主子之所做。文帝临终仍念着殿下,老奴冒死也要讲真相告知殿下!”
张全忠涕泪横流,伏在赵靖珩脚下:“老奴知晓,殿下是最疼爱陛下的,却因乱臣贼子阴谋乱政,失去应得的。俞贵妃也死于陷害,老奴怎么能闭口不言?”
赵靖珩仰起头,闭上痛苦的双眼。
怀熠……竟然做了那样的安排!
张全忠来对他说出这些话的理由,是出于对文帝的忠诚,凭借往日的相识,赵靖珩对他的话信了大半。
但,他宁愿不曾听到过。
“你前来告知我,是大功一件,我会赏赐你的。”赵靖珩缓缓开口说道,眼神已经趋于麻木。顿了顿,问道,“这件事,除了你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张全忠自然知道事以密成,言以泄败的道理。他斩钉截铁摇头:“此事奴婢万不敢泄露给旁的人。奴婢有个干儿子,待他百般信任,没想到他竟然勾结国舅,欺骗太后、陷害贵妃!最后落得,遭人灭口的地步。”
“此事重大,我需要从长计议,好好想想。”赵靖珩说着,目光定在张全忠身上,状似不经意扫过他的脖颈。
张全忠一股脑将自己所知的说了出来,一心为主的胆气让他站在了这里,更是对淳王有能力拨乱反正深信不疑。
他恭敬磕了个头:“奴婢是借着采买的借口出宫的,不能在外停留太久。奴婢不要什么赏赐,只为让殿下知晓陛下遗愿。殿下不必担心,奴婢会帮殿下传递宫中消息,代陛下向殿下尽忠。奴婢这便走了。”
“多谢张公公了。”赵靖珩轻轻点头。
赵靖珩凝视他的背影,眼神骤然冷了几分。
张全忠走出几步,忽然一股大力从身后袭来,牢牢锁住他的喉咙。他大惊失色,双手并用,想要将扣在脖颈上的手掰开,却敌不过那股巨大欲置他于死地的力道。
赵靖珩手中施与的力道越来越大,挣扎的张全忠两眼翻白,布满血丝,因窒息面色转为酱紫,舌不自觉往外吐。
赵靖珩闭眼,下了狠手。
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手下人已经被拧断了脖子,不再挣扎。他松开手,那具躯体无力倒了下去,没了动静。
退后一步,坐回原位,赵靖珩目光朝着眼前尸体,却是透过他看向了别处。
遗诏是张全忠亲手交给华太后的,那么华太后看到的就是真正的遗诏。如果真如张全忠所说,怀熠遗诏中写的是让他继位,篡改遗诏的只能是华太后本人。
无论是欺骗或是别的什么缘由,华太后不想继位的人是赵靖珩。
怀熠生前连自己的母亲都不明确告知,显然是清楚华太后不会接受。除非他死,华太后才没有别的选择。
留下后手只为以防万一,而这万一已经成了现实,赵靖珩也不打算按照赵怀熠的意思去做。
赵靖珩不可能在新帝已经公布天下后,做出任何举动。
承担谋朝篡位的骂名都在其次,他并无任何做皇帝的野心,更不想在国家内部挑起战争,只能送张全忠去为先帝尽忠。
赵怀熠是任性的,狠心瞒着所有人做安排,不顾其他人的心情,他又何尝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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