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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青炜脑中一片空白,户部郎中是谁,他压根没记住户部郎中说了什么?
见他面露迷茫,华太后登时生出怒火,呵斥道:“你是皇帝,怎么能连朝会都走神,如何处理朝政?”
赵青炜心中积攒着怨气,低着头,口中却说道:“我看太后与宁王在朝堂上游刃有余,朝政有太后与宁王处理即可,根本无需我去费心。”
从未听过如此大胆的顶撞之语,丈夫与儿子在位时,对她敬爱有加,华太后愕然之余,怒气更甚,拿过一旁茶盏砸在赵青炜脚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是皇帝能说的话吗!”
薛太后吓得身体一颤,眼泛泪花,强忍惧意斥责道:“青炜,快给太后跪下!”
赵青炜咬牙跪下,注视地面的眼中满是不服。
“你瞧瞧,他都说了些什么?”华太后对薛太后说道,又转回对准赵青炜,“懦弱少威,君仪失度。你如此不争气,如何能守得住我大兖的江山?若是文帝在世,那些事在堂上早已迎刃而解。”
太后的呵斥越是严厉,越是令赵青炜生出满腹委屈。
这天下他根本就不想要,这皇位,是被他们硬生生推到他手里的。
他原本只是想,当一个在封地自得其乐的闲散王爷!
赵青炜抬起头,刚要反驳,却看见薛太后祈求哭泣的双眼。他声音堵在胸口,狠狠咽了下去。
被华太后申饬一顿,赵青炜心情低落,回去路上见到了刚换班充当守卫的陆旋。
两人对视上,他张口欲言,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还是没能跟他说什么。
陆旋眉梢微挑,不动声色,目视前方,如同一尊威严的雕塑。
宫人都是太后的眼线,赵青炜只能在四下无人的时候,给长赢倒出一肚子苦水。
长赢宽慰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就算是太后夸奖的文帝,也是自小在世宗的教导下学会的理政。陛下才刚接触,太后如此严格,实在是苛刻。不过我相信陛下聪慧,不用多久就能掌握,令太后与朝臣刮目相看。”
“我不用他们刮目相看,我都不用他们看我,让我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赵青炜说。
他都这么说了,长赢附和也不是,劝导也不是。两人面对面,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正在此时,门外内侍通报,太后前来,赵青炜听见那两个字像是尾巴着了火,蹦起来质问:“是哪个太后!”
内侍在门外道:“是薛太后。”
赵青炜怒骂:“没规矩的蠢东西,只说太后谁知道是哪个?以后提起太后,姓什么都给我说清楚了!”
又冲不相干的人发了一通脾气,门外内侍唯唯诺诺,让赵青炜有些愧疚,欲哭无泪,他不想变成这样。
目光转向长赢,虽然他没有露出异样的神色,却顺从地低下了头。
连长赢也……赵青炜放弃地向门外走去,见他那位亲生母亲。
薛太后性子软,怕得罪人,赵青炜想也知道她要说什么。
果然,见到他,薛太后便是说着各种好话,劝他不要与华太后作对,有什么话都听着,万事顺着华太后就好。
母亲在华太后面前卑微惯了,赵青炜说服不了她,不想让母亲伤心难过,更担心华太后会将对他的不满转移到母亲身上。
沉默片刻,赵青炜点头说道:“我日后,不明着违背她就是了。”
薛太后这才放心,回了宁寿宫。
外面的消息被有意阻隔,俞泠音在长春宫内,精神状态每况愈下,见过父亲后,不仅没有缓解焦虑,反而多了一份煎熬。
那日父亲一走,俞泠音就开始后悔,不该对父亲说那番话。父亲一生本分守己,若不是沾了贵妃女儿的光,也坐不到尚书的位置。因此,俞泠音从不指望父亲能解决什么问题。
既然不能解决问题,得知那件事,岂不是徒增父亲的担忧?
这样的想法持续好几日,反复折磨她,越想越担心父亲能否承受得住,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整日不断。
俞泠音冷静下来,许诺好处,私下托人向外打听,父亲母亲是否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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