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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在想什么呢?”舜华见胭脂笑的眉眼弯弯,似乎无限快意,于是笑着问道。胭脂瞧妹妹一眼才道:“我啊,是在想,连忠义伯的那位千金,都能嫁进赵府,我妹妹比她更强十倍,到时寻的夫婿,定会比她更强才是。”
“姊姊想是不知道,这京城之中,再无第二个公子,能强过赵家长郎!”舜华脱口就是这么一句,赵家声名,仅次皇家,宗室之中,未婚男子都没成年,声名不显。赵镇的家世相貌,足以让他成为这京城中最引人注目的未婚男子。
“啊,原来舜华你,还是对这京城中的未婚男子,多有知道的!”胭脂的话中带上几分打趣,舜华的脸又红了:“姊姊原来是取笑我呢。”
“不是取笑。”胭脂把舜华的手拉住:“我只是在想,我妹妹这样出色,该寻个什么样的夫婿才配得上她?”
舜华的脸又微微一红,对赵镇,舜华并不是没有像别的闺中女子一样仰慕过,但仰慕过之后很快就清醒,晓得自己家无论是门第还是相貌,其实都不占优。更何况众人虽不说,但谁不晓得自己的亲外祖父曾是叛党,而当初带兵剿灭的,就是武安郡王。
因此舜华也只是仰慕过就算,此刻听的胭脂这么问就道:“我只是想着,想要姊姊说的,要知礼有规矩的人家,别的,也就不管了。”
哎呀!胭脂双手一拍:“这听起来是最简单的,其实是最难得的。”
“知礼有规矩的人家,那不是到处都是?”舜华好奇地问,胭脂勾唇一笑:“你想一想,这就跟有人问,你要找个什么样的,结果你说,我要找个男的就够了。可等寻了来,不是这不合适就是那不合适,不就是最难得的?”
还有这样的说法,舜华忍不住笑了,接着把嘴嘟起:“姊姊取笑我。”胭脂轻咳一声,正色起来:“我哪是取笑你,而是告诉你正经话。”
是吗?舜华不由咬住下唇,看着胭脂那在阳光下越娇美的脸,很想像和别的小娘子们说话时一样,问问胭脂以后想嫁什么样的人,可话尚未出口,舜华就觉得自己唐突了,只浅浅一笑。
“你们姊妹原来在这园里!”胡三婶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手里还牵了胡六娘。这些日子以来,胡三婶待胭脂姊妹那是更为亲热,时不时地还把胡六娘带来,说的是让她好好和姊姊们学学,可不能再像原先一样不懂规矩。
胭脂见六娘生的乖巧,况且年纪还小,就算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因此对六娘还是多有照顾。不过看到胡三婶又牵着她来,胭脂不由勾唇一笑:“三婶子,六妹妹其实也很不小了,来我们这里,让她自个来也没什么。”
胡三婶的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听了这话只当没听见,笑着走上前:“胭脂,你这是不当娘不晓得我们这做娘的心。别说这么大的孩子,就算是胭脂你这么大,大嫂还不是把你放在心坎上疼?”
胡六娘这些日子比不得初进汴京城时候,身上收拾的干干净净,也晓得些礼仪。任凭娘和胭脂在那说话,她在那规矩坐着,眼睛也不再到处乱飘。
见她这样,胭脂不由叹气,如果不是胡三婶心里打着的主意,正正经经堂姊妹相处,以后谁不会帮一把?现在这样,受罪的倒是孩子。
见胭脂不理自己,只和六娘说话,胡三婶倒也不着急,横竖女儿是自己的,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只笑着道:“二侄女,只怕再过几日,就要和你说恭喜了。”
恭喜?舜华的眉微微一皱,胡三婶已经道:“方才我本来是要去寻大嫂的,谁知听说大嫂有客,听的说是来给你说亲的,这事,岂不是要给你说恭喜?”
舜华哦了一声,脸上又有淡淡红晕。胡三婶瞧着胭脂又道:“其实,胭脂你……”胭脂并不理胡三婶,把胡六娘抱起就道:“走,我们去打秋千去。”
打秋千这样的事,胡三婶不好跟去,见胭脂姊妹被丫鬟们簇拥而去。胡三婶的眉不由皱起,就不信磨不开你们的心。再说还有自己女儿呢,有女儿在手,还怕什么?
胭脂把胡六娘放在秋千上,慢慢地推着她荡秋千,胡六娘乐的咯咯直笑。舜华回头看去,见胡三婶已经离开花园,不由小声地问胭脂:“姊姊,为何你会……”
“是不是想说,为何要对他们假以辞色?”舜华点头,胭脂把秋千重重一推,秋千就往高空飞去,胡六娘的笑声简直能够布满整座花园。
“舜华,他们毕竟姓胡,而且,与其让他们在那怨怅我们,对这些孩子们说些我们坏话,倒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原来如此,舜华的脸不由一红,觉得自己其实懂的,并没有这么多。
秋千已经飞了回来,胭脂接住胡六娘,摸摸她那兴奋地红地小脸:“高兴吗?”
高兴!胡六娘点头,接着就说:“姊姊,我和你悄悄地说啊,那天我还听到二伯母在那说,想把五哥过继过来呢。”
胭脂并没惊讶,把胡二婶他们放在一个院子,当然有让他们互相争斗的意思。毕竟这次的利益实在太大,在这样大的利益跟前,胡二婶和胡三婶这对好妯娌,是会忘记过往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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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六娘说出之后,见胭脂无动于衷,眉不由皱起:“姊姊,你早晓得了?”胭脂只摸摸她的头:“这话啊,不能随便乱说,知道吗?”
胡六娘也点头:“姊姊,我娘也这样说,所以我才只和你说。”舜华在旁听的极其生气,别说胡澄还有胡大郎,就算胡大郎没有继承侯府的可能,谁也保不准王氏会不会再生育。胡二婶想把儿子过继过来,打的什么主意,谁不晓得,简直是利欲熏心。
见胭脂还在那和胡六娘说话,舜华不由低声道:“这话,该告诉爹爹去。”
胡六娘见一向温和的舜华面上不悦,吓的急忙把嘴巴给闭住,娘可是说了,二姊姊和大姊姊可是不一样的,千万不能惹二姊姊生气,不然的话,就会被赶出汴京城的。
“你二姊姊还小呢,不懂这事的厉害。六妹妹,你千万记得我的话,别把这话说出去,更不能告诉大伯,知道不知道?”胡六娘乖乖点头,胭脂又和她说了几句,这才让丫鬟把她送回他们住处。
“姊姊,为何你不让我去告诉爹爹?”舜华几乎是亟不可待地问胭脂。
“告诉了又如何?到时二叔一口咬定是孩子家听错,说不定再说上几句,就要爹爹把三叔家给赶走,岂不称了二叔的心?”胭脂的话让舜华的怒气开始消去,胭脂接着又道:“你难道真的以为爹爹不晓得二叔三叔是什么性子?不过为的好约束他们才让他们住在这里。舜华,你是不懂乡下是什么地方。万一他们借了爹爹的名声,在家乡胡作非为,到时苦的,可不是他们。”
舜华的脸又微微一红“姊姊,我明白了,可是……”
胭脂轻叹一声:“可是这天下,并不是人人都想的一样。舜华,人这辈子,如果能遇到人人都懂礼,个个都明白,那是多大的福气。不然的话,就算贵为天子,不照样被宦官蒙住双眼,任由宦官作乱?”
舜华慢慢想着胭脂说的话,很多事情,并不是如此简单,天生如此。胭脂突然一笑:“所以说,我娘能遇到刘姐这样的,其实也很省事。”胭脂的话题实在跳的太快,舜华也只有浅浅一笑:“到现在我也才晓得,能遇到像母亲这样的,也是我姐姐的福气。”
恃宠而娇的妾室并不是没有,但也往往嚣张不得几年,就被收拾了。刘姬这样的,换在别的府邸,总是要被敲打一番的,哪像王氏一样,浑不在意她的存在。
“我娘说,孽又不是刘姐造的,要打,也该打爹爹才是,敲打刘姐做什么?”这对姊妹在成为姊妹八年之后,终于能够倾吐心事,舜华笑了:“姊姊,有你真好。”
“不嫌弃了?”胭脂问的没头没尾,舜华却已经明白胭脂问话的意思,脸不由又是一红,胭脂没有追问,只是抿唇一笑。
这一回来说亲的,不是武将却是文臣,当家人姓柳,任职太常寺少卿,前来求娶的是这家的长子,也在国子监内读书。王氏打听的这家人口简单,婆婆也是个平和的,就想把舜华许配过去,前去和刘姬商量时,刘姬说总要见见人。王氏自然会应下这个要求,虽浴佛节已经过了,但天气渐热,前去寺庙烧香顺便住上几日避暑也是常见的。
于是王氏带上两个女儿,刘姬打了伺候王氏前去的幌子,一群人浩浩荡荡,前往离城三十里的报国寺烧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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