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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军交会于草原之上,明无妄并未在人群中看到韩昌延身影,想必与赵幽一样,都在阵後观察交战情况,随时变通。
“张将军别来无恙。”颜寅驾马出列,和善地和排在最前头,面目狰狞,留着络腮胡的西域大将打招呼。依据之前的线报,西域应有四十万人马,可眼前只有二十万。
他口中的张将军脸色并不好看,许是在颜寅手中吃过太多败仗。
倒是在旁侧的副将贼眉鼠眼上前,“颜将军不好好打仗,天天想着耍花招,哪有带着女人上战场的?”
“我有两把刀,可惜你只有一条命。”乔逸宁一手将缨枪别在身後,一手从腰间掏出短刀挥出。
下一秒,刀光闪烁而过,他的头颅与身体分离,一同跌落马下。
鲜血溅到颜寅脸上,他嫌弃抹了一把。
旗帆招展,锣鼓喧天,大战一触即发。
写着‘凡’字的红旗飘荡在风中,身後军队随之朝前涌动,黑压压的人群手持缨枪,口中喊着响亮口号。
虽正面战场只有十五万人,但丝毫没有人露出胆怯之意。新兵自觉跟在有经验的老兵身後,‘轰隆隆’的马蹄声如电闪雷鸣声响动,似是要把敌方全数吞没。
西域将士继而连三的被斩于马下,凄惨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与之相呼应的,是振奋士气的“杀啊”。
不出几个时辰,西域人马就被打得七零八落,不成队伍,节节後退。
畏敌乃大忌,韩昌延坐在阵後营帐里,不断收到後退的战报,额间已滴下汗珠。
此时,他正与赵幽进行着一场没有硝烟的博弈。他拿起一个小旗帜插在沙盘上,“左侧,十万,全数出击支援。”
另一边,“报——西域正面只有二十万军,馀下二十万不知去处。”
“右侧伏军,往左侧去,後方按兵不动。”赵幽挥着羽扇,笑意浮现在嘴角,“年轻人,下棋还是要戒骄戒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万枯被忽然出现的人马吓了一跳,好在颜寅安排在此处的副将不是什麽等闲之辈,应变自如。
但即使如此,十万敌十万,还是势均力敌。
万枯经验尚缺,不知不觉间与大部队走散,忽然蹿出来一个西域人,举着枪尖朝他心口刺来。
“他妈的不就是英勇就义吗,我们怀璧司没有怕死之人。”下意识闭上眼睛,疼痛感却并没袭来。
再睁眼时,赤鸣跪倒在他面前,鲜血顺着枪尖滴下,赤鸣的一只手已将那人的脖子扭断。
“不是告诉过你,上了战场,就好好想想怎麽活着,人家最喜欢杀你这种...”他声音越来越微弱,说到最後,吐出一口鲜血。
“你是不是傻啊,你他妈赤手空拳的不带武器往人家枪上撞?”万枯声音哆哆嗦嗦,眼泪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流。
右侧军与左侧军会合,瞬间气势滔天,占了上风。
万枯一边擦一边将赤鸣拖拽上马,“你等等啊,别急着死,我这就带你回阵後包扎。”
“报——侧方瞬间聚集了二十万军,我们十万人寡不敌衆。”
韩昌延汗流浃背,猛咳不止,眉头越蹙越紧,“放毒烟,後方出最後的十万军接应。”
正面交锋多出来的五万人竟没取胜,他不敢再轻举妄动。赵幽在暗,他在明。
不知凡朝的兵力还有多少,能让赵幽如此将他玩弄于鼓掌。
好在接着传来的好消息,韩昌延稍松口气,天平终于向他倾斜——凡朝的将士投诚了。
本应是在後方拦截退路的军队,不知为何,竟起了内讧。
此时的蟒之脸色并不好看,颜寅手下本应助战的副将竟率兵冲向阵前,口中念念有词:“凡朝孤儿寡母的,能掀起什麽风浪?太後连她弟弟都管不好,何德何能管的了大凡?不如在此投靠西域。”
一时间领着四万人马朝前方战场冲去,怀璧司的衆人骂骂咧咧,“什麽狗屁精兵,打起来竟是第一个跑的。”
还未随之而去的将士听到这话脸色难看起来,“胡说什麽东西?拿临阵脱逃的叛军和我们相提并论,你是不是要打架?”
本是稳定的军心在此刻动摇了,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起来。
蟒之忽然想起明无妄的那番话,出列拍着胸脯,“我大凡,没有一个人不渴望和平。我知道各位兄弟远离故乡来打仗,也都是抱着赴死的决心,莫要因为道不同的人再多费口舌,没什麽可争的。”
他转头对着怀璧司领来的人道:“诸位都知道,我蟒之任职已久,这颗心没有一天不渴望故乡太平。如今我们要做的,是杀叛军,斩仇敌,而不是在此内讧。”
“对,杀叛军,斩仇敌!”人群之中一个声音响起,紧接着所有人都跟着喊起来。
他轻缓口气,赵幽的应对方案也如约而至:支援前阵。
蟒之策马在最前方,“杀!”。
将士们带着满腔热血和对叛军的怨气,一往无前。
西域的十万军支援至此时,後方已经空无一人。新的指令还未传来,衆人只得呆在原地。
赵幽端起酒碗,前方优胜大势已定,後方的西域人马未及时收到命令,暂时来不及支援,被他从中偷得时间差。
其实两方的人数差并没韩昌延想象的那麽多,加上他带来的十万,领出来的不过四十五万,只比西域多五万罢。
也许中途胜利的确是偏向韩昌延,但结局,这盘棋,终是他赢了。
一来是西域从前和颜寅交战从未取过胜,本就士气不足。二来是韩昌延的想法,如那些洛阳的棋客一样,全部都被他预测。三来是叛军只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掀不起什麽大浪。
形形色色的人,千千万万的棋局,赵幽养精蓄锐这些年没少碰见过。韩昌延输就输在不敢轻举妄动,怕赵幽始终有所保留,才会如此游刃有馀。
殊不知,赵幽的底牌早已全数亮在台面上。
“时也,命也,我赵幽,逆天改命者也。”他泯了两口酒,而後,将酒壶别好在腰间,一手拿着书,一手背在身後走出营帐,“下次该去哪下棋呢。”
恐惧,慌乱,弥漫在空气中,西域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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