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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元英将海鹰部可能进犯路线一一总结在册,顺着边洲在安南、交河、朝州三地的河流与暗河纷纷呈给常晚风。
几日前常晚风带着长风营的兵蛋子一夜之间探了海鹰部虚实,并取了凌遥首级,虽受了伤,但说到底没用赤燕军一个兵,终于校场之时众人对他“有谋无胆”一评被原路打了回去。
九月初六
赤燕军的大军抵达安南后,常晚风并未急于进攻,而是命贾士月在安南以南扎营,赵邙分兵驻于交河以北,连接朝州与安南,三地守备形成牢固的防守壁垒,与海鹰部水军成对峙之势。
赵邙带着满腔热血出了征,现在就是觉得自己浑身牛劲儿没地方使。他在交河与朝州连接地驻兵后,立马传信给驻扎在安南的常晚风。
起初兵卫收到军报便焦急送至常晚风与邵元英营帐内。但原本两日一封,逐渐变成了一日一封,随后一日三封,一日五封。
常晚风收了信,抽出来扫了一眼,塞回去,往火堆旁一丢。
邵元英见了,笑道,“又是?”
“我从前都不知道,赵邙跟我有这么多话要说!”常晚风说道。
邵元英走上前,将没扔中火盆里的一封信捡起,皱了皱眉,没念出口。
信件上三个大字:操!不会!
而上一封常晚风送出的信便是:他们骂你,你就骂回去!
“海鹰部与赤燕军多年来交手多次,赤燕军优势长处想必他们已经领略到了!”常晚风走到邵元英身边,将他手里那封没念出口的信一抽,随意扔到火盆里,“所以才会多次派海鹰兵暗渡上岸前来挑衅。”
邵元英手上空空,他拈了下指尖,又看过地图与模拟的推演队列,说道,“安南以南连绵扎营,还需要点时日,倒是不急着迎战。”
“赵邙也是让我刮目相看。”常晚风取了剑,仔细擦拭,说道,“五大三粗的体格子,骂人都不会,一天几封信的来烦我。”
安排了赵邙往北面驻兵,常晚风就是料定海鹰部定会从北方来袭,因为交河往北山水势大,海鹰部几百艘船带着兵马必定会从北方走。
由于赤燕军坚壁不出,安南加强营垒防御尚需时日,任凭海鹰兵在营外叫骂,赤燕军都不出半个兵。
甚至在赵邙最初诧异之时,常晚风还玩笑他:有话就要好好说!不会好好说,也可以坏坏说,但别总动手!
他最初让江忱找赵邙交好,也是觉得他们二人脾性相合。
这要是江忱,给他派个跟敌军对骂这么好的活儿,恐怕江忱连觉都不会睡,他得从早骂到晚。
能给他气成那样,传信兵卫腿都跑细了,常晚风真觉得出了奇了。
邵元英笑出声,在帐内临时搭起的榻子上闭目养神。
九月十二
海鹰部见赤燕军不肯出战,便想通过攻打交河来打破僵局。
交河四面环水,水宽百余步,深五丈,地势险要,朝州再往北便是原先的北上驻扎地,一路连着长风营,是边洲临界流域的重要据点。
夜间,帐内火盆在风中摇曳不定,卫兵携交河战报送到。
卫兵把战报呈上后,将自己所见所闻一一复述,海鹰部在交河东北修建了甬道,而甬道左右分别可入侵朝州与交河。
如今大批军马守着安南,守着李唐的心脏动脉,不得动弹。
“原北上驻扎地张孝义战死。”张辛撸了把脑袋,说道,“现在朝州就跟着交河的交界有赵邙守着,赵邙若是往朝州北上去,交河就空了。”
邵元英点了点头,“再往上还有长风营。”
“长风营?”
赵邙绕着帐内来回走,能看得出来他很急,但他绕得常晚风心烦。
“长风营那帮完蛋货,偷鸡摸狗还行,大批列队进朝州,怎么走?”
“走不了也要走。”常晚风转过头不看张辛,对着邵元英低声问道,“李茂升原先不是禁军出身?”
“禁军虽是京城的护卫军,但可一试!”邵元英说道,“李老管辖禁军时带过的兵上万都有。他们只要到了朝州,便能守,长风营三千多人,别的不说,人数上占得上优势。”
张辛刚想说“那李茂升腿都断了半截儿了!”
常晚风顺着邵元英把话茬一接,“那老头儿凶猛呢,七十多岁数还能把人追出三十多里,只要他们到了朝州,城门一关守住便是。海鹰部几百艘芝麻小船和军马,不能给他们打出气势。”
“尤其若是甬道一旦建成,朝州更是危在旦夕。”邵元英说道,“但当下有一难处!”
“什么?”常晚风问。
邵元英思索后说道,“引兵长风营目前是没办法的办法,但李老闲了十几年,本身长风营不归赤燕军管,主要用作往来敌信搜集与敌况暗探。出兵定会有伤亡,关键在于,长风营肯不肯来。”
肯不肯来。李茂升十几年前是为什么被派到了长风营,常晚风不知。但听邵元英这么说,便也知道老头儿定是受了气。
但他“好东西”都当见面礼送了,长风营的小兵蛋子放火骂战那么起劲儿,这兵能请。
贾士杰急匆匆进账,水顺着轻甲往下淌,“我看见了!”
张辛猛地站起身来,顺着帘子往外看,“又下雨了?”
“怎么样?”常晚风问道,“甬道方向是正对着朝州还是朝州与交河交界?”
贾士杰先冲着张辛点下头,随后答道,“两条,都是对着交界。”
“两条……”邵元英看向常晚风,“那便是不用多虑他们先打哪一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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