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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与凌伊有了交流,他就不可能全身而退。肖妄太清楚自己每次是怎么被牵着鼻子走的了。但他最终却还是没有沉住气,抬起眼问她:“漏洞在哪里?”这场面看上去实在有些荒谬,罪魁祸首竟然在问一个被困住的受害者该怎么查漏补缺,才能够保证她无法逃脱。凌伊咬着调羹,不禁垂目看他。肖妄面不改色的与她对视。他在凌伊身上花的心思从来都不少,除了她自己外,他确实是最了解她的人。所以肖妄确信她一定不会介意回答这个问题。她的脾气其实很好,只要有人拿着问题问她,她也有空,就不会不回答。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真假需要自己去判断。凌伊也果真没有拒绝,淡声道:“我很奇怪,你似乎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会自我了结?”肖妄瞳孔突然猛地收缩起来。“是因为我带给你的印象太百折不摧了吗?所以你才不认为我会死?”凌伊放下了调羹,虽然是在问,语气却听不出什么疑惑。她也当然不会觉得疑惑。人都是会抱有侥幸心理的,不到事情真的发生,他们就总能找到各种借口来安慰自己。看房间里快堆满了的打发时间的东西也能够知道,他潜意识里其实是想到了这个可能的。所以他才会“怀柔”,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悄然侵蚀她的反抗意志。淡淡的笑意从凌伊眸底绽放,她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没什么起伏地抵着下巴问肖妄:“阿妄,你觉得你是会驯服我呢,还是杀死我呢?”一瞬间,仿佛有一道苍白的闪电将他贯穿。肖妄那双端着碗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可别洒了。”凌伊将碗放到床头柜上,免得浪费。她当然是不会死的,毕竟她没必要用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办法,毫无意义。不过她一点都不介意将生死挂在嘴边,因为有时候这确实很好玩。凌伊注视着他,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我都还没害怕呢,你哭什么?”然而正是因为她连面对生死都这么坦然,肖妄才会觉得害怕。尽管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被凌伊淘汰出局,连当狗她都不想要了,他也依旧没想过要放手。无论如何,他都要她只能注视着他。不爱不恨都没有关系,互相折磨、看到就烦也没关系,漠视冷暴力也没关系,怎样都可以,反正他不会放手。肖妄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而凌伊显然更不是。她甚至都不是在威胁他,她只是在好奇、在跃跃欲试,所以她抛出了两个方案让他去选择。凌伊连成功率都给出来了,告诉他她大概率不会自我了结。肖妄猜得到她哪一句话是真的。她喜欢在别人身上留下痕迹,却从来都不会伤害自己的身体。他从来就没有被允许过在她身上留下痕迹。有可能会成功,被她亲自认证成功几率会很大的方案;小概率会在囚禁中自我了结,理由或许会是因为觉得无趣,也或许是想要看他希望破碎,更可能是某一天突发奇想。正常人没办法去揣测不正常的人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只有庄家才可以稳坐钓鱼台,而赌徒从来都不会一直赢下去。凌伊就是那个庄家。她根本无所顾忌,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肖妄找不到任何破局的办法。她不在意自己的身体、生命,也没有牵绊、梦想,情感淡漠、恶劣,唯一的乐趣好像就是学习和玩弄人。对她来说,活着挺好,死了好像也无所谓。他可以死,凌伊当然也可以死。他还可以陪她去死。唯有一点,肖妄根本没办法接受凌伊会死在自己眼前。他都不需要去设想,就笃定她一定会让他亲眼见证到那一幕,让自己的死成为他挥之不去、深可见骨的梦魇。哦,那种情形下她甚至可能还会笑。光是因此产生了一点点的联想,肖妄就觉得自己要崩溃了。她怎么能这么说呢,她明明知道的,她只要哄一下他,他立马就会晕头转向,根本不会阻止她离开。哪怕是直接对他动手也好啊,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啊?就因为他没资格当狗了,所以连虚以委蛇都不屑于去做,戏弄他的手段竟然都要选择这么酷烈的方式吗?肖妄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凌伊漫不经心地将两条腿交叠在一起,放松地歪靠在床头注视着他。他简直像是水做的,哭了这么多次脸都还是那么漂亮,崩塌的模样更是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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