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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从这张脸上看见一丝恶心的心情,更没有一丝恐惧。
“咚!”面具掉在地上,傅清鹤反应过来,立刻蹲下去捡起来,仓皇戴在脸上。
“这就是靖国的礼仪,不愧是礼仪之邦,这将军也是一身作责。”傅清鹤冷声说,“看够了吗,看够了就离开吧。”
谢映拧眉:“你是傅清鹤吗?”
这张脸简直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傅清鹤清冷无害,这个人脸上都是张牙舞爪的蛊纹,换做哪个孩子,定然会被吓哭。
“本王确实叫傅清鹤,只是不曾见过您。”傅清鹤冷声说,“还是说,您见过我?”
谢映摇头,痴痴回答:“见过……”
何止是见过,他们曾经是世界上最熟悉的人,谢映心底漫上一丝恐惧,“你是何时回来的,今後还会离开……吗?”
谢映四处看过去,没有看见和傅清鹤有关的东西,他说过,自己只是蛊王的替身,现在蛊王已经回来了,那傅清鹤去哪里了?
“当然,本王的事情,谢将军未免太关心了。”傅清鹤勾唇一笑,“还是说,将军不想要我离开?”
谢映退後几步,只觉得那双绿瞳如同鬼魅,燃烧着一对鬼火,她呆呆地後退。
傅清鹤擡脚往前走,“我这蛊王殿甚是凄冷,你想留下来吗?”
谢映摇头,恐惧後知後觉地冒出来,忽然间,腿上贴过来一点冰凉,她不用低头,蛇身的鳞片炸开,扎进她的皮肉。
这股酥麻的疼舔舐过全身,她摇头:“不,让我走!”
傅清鹤停下来,半晌,喉间发出一丝笑,“虽不知道你要找的人是谁,不过,他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本王回来,南疆不可能再有和我同名的人。”
“你说的那个人,应该是死了。”傅清鹤笑着,说出了最冰冷的话。
这世上不可能有长得如此相似的人,谢映在心底告诉自己,可傅清鹤死了的恐惧再一次淹没了她的思考。
“不可能……”
“想要处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原本就轻而易举。”傅清鹤淡声说。
“哗啦——”谢映站起来,扶着院中的石柱,逃也似的往门口跑去,一路上颠颠撞撞,不曾停顿。
一块明亮的东西从她腰间掉出来,傅清鹤走近一看,是一块玉佩。
依旧是雕刻的,傅清鹤认得这是谢映亲手做的,他握紧了玉佩,上好的羊脂玉,圆润暖滑,触手升温。
是谢映随身带着的那块玉佩雕成的。
玉佩上的荷花与雪地相互映衬,他愣了片刻,才随手将那玉佩扔在了地上。
玉佩淹没在厚厚的白雪中,不消片刻就被花瓣盖住,再也看不见一点。
*
谢映一路跑出去,漫天飞雪钻进她的眼睛,又被滚烫的温度融化,顺着脸庞往下淌,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雪水。
等在门口的雀纱顿时被吓坏了,和含莲同时跑过来:“殿下!”
谢映跑了两步,忽然摔在了地上,她被扶着坐上了马车,才後知後觉浑身的冷意。
雀纱扶着谢映的手一顿,大声说:“殿下!您的手好烫!”
谢映满脸通红,看着已经神志不清了,雀纱对车夫说:“小兄弟,麻烦快点!”
谢映摇头,等到马车行了一段路,她忽然睁开眼睛,“我的东西不见了!”
“雀纱,我要回去,回去!我的玉佩不见了!”
那是给傅清鹤的玉佩,谢映急得话都说不清,她撩开车帘,看着晨光熹微的天边,一轮红日缓缓升起,已经日出了。
“殿下,蛊王殿现在已经关门了!”雀纱拍了拍谢映的手。
“可……”谢映摇头,话没说出口,下一刻,一只箭穿了过来,马车轰然碎开,雀纱摔在了地上。
“殿下小心!”雀纱瞪圆了眼睛,眼睁睁看着一支箭朝着谢映飞来,她扑过去,胸口被箭矢穿过,鲜血飙出来。
摔在远处的含莲吓得腿都发抖了,她对上谢映的视线,“殿下!您受伤了!”
谢映拧眉,搂着雀纱往前一拖,躲在了一块石头後,“含莲!你带着雀纱快走!”
含莲躲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後,愣了片刻,雀纱已经脸泛乌青,一看就中毒了,她摇头:“殿下!雀纱活不了了!”
“您还是和奴婢一同离开吧!”含莲伸出手去,可谢映不,她咬了咬牙,下一刻,猛然从树後窜了出去,逃到了远处。
谢映撑着滚烫的身体,在雀纱的头下垫着一块软布,“含莲!”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含莲离去的背影,可那人连头都没回。
箭如雨下,这些人的目标是她,她的腿也中了箭,毒素已经蔓延到了腰身,她动不了。
“雀纱!”谢映拍着怀里的人,雀纱已经没了反应。
谢映摇头,抽出腰间的一把剑,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看向了前方。
谢映冲出来的一瞬间,侧面奔过来一个人影,所有光线都被遮住,她撑着残破的身体,擡起头。
只看见了这人的一张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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