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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洗干净上面的泥土,钟缈才看出来,外面那层应该是油纸。
张薇兰招呼着钟缈进屋,开了灯,婆媳俩坐在炕桌边,对着桌上的包裹,像是举行着什麽诡异的仪式似的。
张薇兰突然看向窗外,一把把窗帘拉上,小心驶得万年船。
“缈缈,妈打开了啊,二十多年了,妈也记不住哪个包里有啥了,有啥算啥,咱先看看。”
“婆婆,咱挖这个干吗呀?”
“给你压箱底儿的,你先别说不要,咱看看再说。”
钟缈安静的看着婆婆剥开了外层的油纸,里面好像还有一层皮子似的东西,又剥开了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等第五层的厚纸剥开,钟缈眼睛都快被晃瞎了,我去,好多黄金。
张薇兰一样一样在摆弄着。
钟缈想象过祖産是什麽样的,那应该是一箱一箱的金条,一块块的码的整整齐齐。
可眼前的黄金却是形状各异,啥玩意都有,有鱼,有佛像,有像个圆饼似的东西,也有乱七八糟看不出啥玩意的,还有的干脆就是一个形状不规则的金疙瘩。
这些金块看着都不大,但这些东西放在一起麽,钟缈想到那包裹的重量,心里也是一惊,这家底儿也太厚了。
除了黄金,还有几样首饰,底子有拿黄金做的,也有银的,但那宝石的大小和成色,拿到前世的拍卖会都算是上品了。
就连钟缈这个富家千金看了都不免咋舌,我的天啊。
“这包没啥好东西,就这两块石头还行。”
钟缈觉得,她可能从来没了解过婆婆,你一这麽有钱的老太太,窝在村里干啥呀,这麽多钱你能找多少个对象啊,那些个小老头们还不成群结队的巴结你,啥样日子过不了,天天干活你图个啥呀。
“婆,婆婆。”钟缈难得有点结巴。
“惊讶吧,想当年,我把这些玩意儿带出来可费了老鼻子劲了,到处埋,到处藏,就连咱家老大的裤子里还缝了几件首饰呢,那时他还小,总跟我吵着说扎屁股。”
二十多年没见这些东西,张薇兰爱惜的摸着那两条项链和戒指,眼中泛着泪水,脸上带着一丝怀念,这些首饰就是当时她缝在儿子衣服裤子里的。
这些话听着好笑,但隐藏着婆婆多少的悲伤往事,白发送黑发,一个女人乱世中求生存,还带着个孩子,身上还藏着贵重物品,那得多惊心动魄。
“缈缈啊,走,咱再挖一个去。”
“啊?还挖?婆婆,这东西拿出来吓人啊,咱还是别挖了,藏着安全。”
“别怕,妈让老二收拾房子的时候给你留了地方,还有七个包呢,我记得有一个全是石头珍珠啥的,可好看了,你眼光好,给妈掌掌眼。”
张薇兰说着手上不停,把桌上的东西包好了,放进钟缈的柜子,把兜里早准备好的小锁头往上一锁,钥匙揣回兜里。
“婆婆,这买房买车买啥也用不了这麽多啊,埋家里也是埋,市里也是埋,咱还是别挖了。”钟缈都不敢大声说话了,这也太吓人了。
“行,那就不挖,妈给你抠一个去。”
老太太有点兴奋了,拉着钟缈就往外跑,出来了还不忘把新房门锁上。
那小老太太多有劲,钟缈拗不过也不敢大声说话,只能被婆婆拉着往主屋去。
张薇兰进屋拿了个手电,让钟缈帮忙照着,婆媳俩就在厨房里忙活。
主屋竈台上,竈王爷的画像被张薇兰小心摘下,後面是一片油腻腻的砖墙,根本看不出个四五六来,张薇兰兴奋地数着砖块,拿着炉鈎子对着一块砖的缝隙就插了进去。
惊呆了都不能形容钟缈现在的心情,还有这种操作?这砖缝都被油烟腻子给赌上了,还真是啥也看不出来。
婆婆一只手用炉鈎子鈎着砖头,时不时调整一下角度,另一只手垫在砖头下面,怕砖头掉了闹出声音把安安吵醒。
那砖头已经出来一半了,又掏了一小会儿,砖头稳稳当当落在婆婆的手心里。
张薇兰放下砖头,把手伸进去直接把下面那块砖头也抠开了,里面的包裹才露出全貌。
张薇兰把包裹拿下来,递给钟缈,钟缈拿在手里只觉得比刚才那个还沉。
婆婆把那两块砖头又塞回去,进屋取了个蜡烛点上,把刚才炉鈎子豁开的口子用火烤了烤,油烟腻子立刻溶解,离开了火,很快就凝结成跟之前差不多的样子,根本看不太出来这砖头之前动过。
“没事,这砖头都用的黑色的,火烤过也看不太出来。”
张薇兰说完了这句,又恭恭敬敬地把竈王爷贴上了。
钟缈都已经说不出话了,这就是劳动人民的智慧麽?太厉害了,婆婆你真是个狠人。
“走,咱看看这包里有啥。”
自打晚上干这事开始,婆媳俩说话就像做贼似的,都没大声过。
“嗯嗯。”婆婆啊,咱可别挖了,也别抠了,我害怕呀。
婆媳俩再次围坐在炕上,这个包裹外面没有土,全是油,婆婆刚才就拆了外包装扔进外间竈坑里了,婆媳俩拿香皂好一顿搓才把手洗干净。
“儿媳妇,这包肯定是好东西,咱家这房子是你公公亲手盖的,主屋那墙是三层砖的,为了保暖,也不引人注目,当年我特意让他留了两个砖头的空。”
钟缈已经不在乎里面是啥了,“婆婆,咱今天就挖这俩,其他不整了。”
“呵呵呵,别怕,这是好东西,你就一点也不想要?”
“婆婆,你真敢给我啊,也不怕我给你败光了,万一我哪天跟裴泽离婚了你可咋办?”
“你这小丫头,咋就这麽没心眼子,就算真想败光也不能直说,你可不能当老二的面说离婚啊,他能把房盖儿给你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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