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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慕水眸惊慌,纤细手臂抱着双肩缓缓贴紧大门角落蹲下,她可以承受小先生的怒火,即便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做错了什么。
她的童年一向如此,好端端挨打受罚是家常便饭,但只要能活着,小姑娘总会过的有希望。
可他并未从卧房走出来,里面反而传出震耳欲聋的摔桌打砸声,和少年愤而难平的一声声怒吼。
“妈的!拜占算什么东西?!”
“一个靠爹活二十年的废物也配和我抢?!”
“仰光大楼的蠢人还想杀我?!可笑!我早在孔普雷的地狱里死过八百回了!”
咣!咣!咣!
卧房内,大型泰式玻璃灯盏倒塌咣啷碎裂,桌子椅子被踹翻倒地,轰隆震荡让地面都晃了3晃。
门口贴墙角蜷缩蹲着的姑娘全身微颤,捂紧耳朵,手心沁出冷汗,精神紧绷,祈祷先生怒气过境的灾难可以尽快结束,她甚至能想象屋内是怎样的满地狼藉。
很恐怖,但没办法。
现在没人敢顶着暴风口往上撞,少年暴跳如雷的气焰足以殃及池鱼。
缇慕褐眸惶然,望见沙上装手机的LV挎包,那是先生给她的众多行头中的一件,本来想拎出去,但出门时走太急便忘在套房里。
她扶着墙根站起身,在卧房内接连可怕的巨震中步步挪到沙旁,纤手掏出挎包里的手机,细腻薄背紧靠着沙椅,屈起膝盖,无助坐在羊毛地毯上,纤指微颤,给曦姐姐去了一通电话。
手机很快接通,那边传来霍曦睡眼惺忪的温柔问候:“喂?妹妹,怎么了?”
“曦姐姐,对不起,很晚了还在打扰您。”缇慕红唇轻颤,音线都在抖个不停,“我好怕...先生...先生把自己锁在房里砸东西。”
电话另一头,霍曦听见堪比地震的背景音,知道哥哥大半夜耍架子飙,还把小妹妹吓个不轻,不由得深呼一口气,耐心安慰。
“缇慕别怕,是有人和他抢什么对吗?哥哥不会打女孩子的,放心,他小时候有人把小女孩送给他陪睡,他气的把宿舍砸了,也没动过手。”
即便听不清哥哥具体吼的话,但他咬牙厉声拔重音的“争”“抢”“大废物”,倒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知道...姐姐,可先生了好大的火,我不敢进屋...”缇慕缩紧肩膀坐在地毯边缘,耳边震声响动令她神经都在猛烈惊跳。
霍曦心疼缇慕独自面对哥哥,温声陪正陷入水深火热的小妹妹说话,无奈轻叹:“他大概受刺激了,从小到大就没人敢和他争过什么。但东南亚上流圈子里的公子少爷不止他一个,里面属哥哥最自私,别说和他抢了,就算好言好语和他要,他也有一百个手段等着。”
“在说什么?”少年怒吼后略带嘶哑的嗓音从耳侧危险响起。
当啷!
手机应声落地,都怪姑娘精神太过紧张,抓住曦姐姐这根救命稻草才得以安心,一时忘了卧室安静无声,没现他绕过沙后面,凑近听她和妹妹打电话。
缇慕惊慌失措,小口微张,看他俊面肆笑,捡起自己手机和曦姐姐说话。
“妹妹,现在泰国时间凌晨一点半,中国两点半,你早该睡了。”
“哥哥,妈妈说想你了,让你尽快回家。”
“哼。”霍暻讽笑冷呵,听出妹妹的小把戏,俊眸望向地上孤立无援的姑娘,挑眉道:“好,我会回家,也省得总有人和你告状,你再劳烦阿妈出来当救兵。”
说罢,当着缇慕的面,清贵少年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扔上沙,长腿折蹲,俊眸端详那张美艳清媚的脸,捏着她下巴,剑眉紧皱,摇摇头,“我在餐厅等你吃饭,你来得太晚,菜都凉了。”
“对不起,先生。”她见他躁怒情绪稍稳,明眸澄明,抽抽鼻息解释自己迟到的原因,“我本来想一个人走过去见您,路上遇见拜占少爷才会耽误时间。”
他指腹略带薄茧,轻扫她脸侧细腻肌肤,“因为什么?伤心?你很可怜那个疯女人。”
“没有,先生。”缇慕眼睫微垂,缓缓倾吐,“我只是替她不值得,临死前,拜占少爷也没有去看过她。”
“他手底下遭殃的女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最后死的死疯的疯。”霍暻话中有话,轻慢挑笑,告诉她,“蠢女人不值得可怜,我不希望你和她们一样蠢。”
缇慕褐瞳不敢直视他,听话颔,心里虚,她总以为拜占和自己说的话,先生尽数听到了。
可她没胆量说多再激怒他,心里也总觉得他很反常,却又找不到他神色里丝毫异样的蛛丝马迹。
霍暻反而抬手轻抚她头顶丝,“我记得第一次在地下黑市见你,你很瘦,全身只剩皮包骨头。”
四年前,他十五岁,一身短袖白衬衫和白裤,校服左侧印着仰光国际学校高中部的校徽,仿若神明降世走进十3岁小姑娘原本灰败的人生。
四年后,她双手虔诚合十,抵住琼鼻鼻尖,颤音回应,“缇慕会永远感激那天和先生的相遇。”
少女的满心真诚不容置疑,他手背顺她明艳脸廓向下滑动,俊颜贴近娇容,冷声轻哧:“可你长大了,现在穿身漂亮裙子带出去,都能让拜占那个废物讹我七千万美金。你说,这口恶气我该怎么出!”
终于,怒极必反,公子哥儿盛怒之下的平静被狠狠撕开一道口子。
霍暻嘴角笑意彻底敛去,俊美五官骤然沉戾,方才不过是他伪装的前戏,他自私成性,嚣张桀骜的本性江山难移,只会成为优雅猎豹最后登场的武器。
显然,他的话比卧室刚才持续十几分钟的打砸巨响还恐怖百倍,缇慕瞬间愣怔失神,大脑空白,美目逐渐褪去光彩,黯然无光。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七千万数额有多庞大,下一刻,只觉皓腕生疼,纤细娇躯从地毯上拎起来被猛然甩进沙里,后背砸上沙软垫,疼得她嘶嘶抽气。
霍暻高挺身体带着无限怒气覆压上去,一只手将她双手手腕掐住摁过少女头顶,厉声质问:“告诉我,他和你说什么?他说会娶你?是么?!”
“不...先生...我拒绝了,我全都拒绝了,先生...”缇慕唇瓣咬出殷红血色,后背疼,手腕也疼。
但再疼,也比不上他误会,更令她难过。
——
【作者比比叨:下一章1o月3号晚上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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